海难者签署的羊皮纸

笑面人

《海难者签署的羊皮纸》是在一艘正在沉没的遇难船上,于最后时刻撰写并签署的记录。它起初是装在医生口袋簿里的一份文件,后来成为集体证词——医生向幸存者朗读,众人签名或画十字作记,然后将它封进一个瓶子里。船和船上的人消失后,只有这个瓶子漂流而去。羊皮纸从书写材料变为瓶中信,使幸存者的最后行动有了实物形式,尽管文中并未完整呈现羊皮纸上的内容。

起源与撰写

医生从口袋簿里取出羊皮纸,将它放在一位同伴低矮的驼背上,把遇难船上临时找到的平面当作桌子。纸上已经有大约二十行拥挤歪斜的字迹,是医生几小时前写下的。因此,这份记录并非临近结局时一气呵成——留存下来的内容将较早写下的文字,与危险迫近时添上的签名和附注连在一起。

场景没有完整抄录那些较早写下的文字,而是通过羊皮纸的使用情境来呈现它——这是一份预先准备的文件,在风暴中被取出,并在剩下的人聚集到医生身边时完成。这一区别很重要。这个物件保存了一份记录,但读者对它如何出现、如何使用的了解,要比对其书面内容的了解更充分。

朗读与见证

遇难船正在下沉,火把被雪一支接一支地熄灭,最后只剩一支。阿韦·玛丽亚把火把递给医生,医生展开羊皮纸,用英语朗读。其他幸存者围在他身边低下头;火光照亮他们苍白的脸,而船仍在他们脚下不断下沉。

医生以不同语言向众人传达羊皮纸的内容。如果他觉得某位听者需要解释,便停下来用法语、西班牙语、巴斯克语或意大利语重述。这一场景由此表明,羊皮纸不只是留给后世读者的文字,也是医生在众人签字前传达给聚集在场的幸存者的内容。他们压抑的啜泣和空洞地捶打胸口的动作,显出这一刻的沉重;与此同时,遇难船的情况愈发恶化,使听取和回应的机会变得急迫而有限。

签名与在场者记录

朗读结束后,医生再次将羊皮纸平放,并以“赫斯特蒙德医生”之名签署。他邀请其他人签名。被称为巴斯克妇女的阿苏恩西翁写下自己的名字;一名不会写字的爱尔兰妇女画了一个十字,医生则在旁注明,她是赫布里底群岛蒂里夫岛的芭芭拉·弗莫伊。书写姓名的签名,与旁有身份说明的记号形成对照,显示这份文件容纳了不同的书写能力,没有把不会写字的妇女排除在外。

其他幸存者也写下姓名——朗格多克人签名为雅克·夸图尔兹,又名纳博讷人;普罗旺斯人签名为马翁桨帆船队的吕克-皮埃尔·卡普加鲁普。在这些签名下方,医生补记船员的情况——三名船员中,船长已被海水冲落船外,只剩两人,他们都已签名。这则附注既记录了缺席者,也记录了在场者。它具体说明了船长为何无法为羊皮纸作证,而水手的签名则列在医生对幸存船员的说明下方。北方的巴斯克人签名为加尔德阿尊。

封存与留存

羊皮纸没有被留在摇摇欲坠的甲板上任其暴露。医生借火把的热烘干墨迹,将纸折叠到比瓶颈更窄,再把它放进去。由于没有软木塞,他用一段绳子封住瓶口。加尔德阿尊熄灭信号灯后,拿来一只装了半瓶燃烧焦油的容器;随后,装有签名羊皮纸的瓶子被涂上焦油。每一步都让这份文件适应新的用途——烘干墨迹保护了字迹,折叠使纸张能够装入容器,而临时制成的封口则将瓶子封严。

货舱里的水位不断上升,幸存者挤到甲板中央,船终于沉没。一名男子短暂地露出水面,高举着瓶子;随后他也消失了。海面没有留下持久的动静,但有柳条罩、因而能够浮起的焦油瓶仍留在水面,漂入黑暗之中。因此,羊皮纸的留存并不意味着它的书写者获救。在他们消失的那一刻,这份记录便与他们分离;遇难船上的最后一次集体行动,就这样化为一件留存下来的物品。

叙事意义

羊皮纸的意义在于精确记录与即将消亡之间的张力。姓名、一个十字、医生关于船长的附注,以及剩余船员的人数,都把具体的个人信息固定在一张纸上;而周遭的灾难正在抹去这些人和这艘船。医生以多种语言朗读,众人又以不同方式签署,使这份文件成为共同参与的行动,而不只是医生的私人记录。

与此同时,叙事并未揭示文件的全部内容。它写出文件的制作和保存过程——火把、签名、绳子、焦油,以及罩着柳条的瓶子——随后便追随瓶子进入黑暗。因此,羊皮纸发挥着证词的作用,其物质留存十分明确,但较早写下的文字究竟说了什么,仍未在这一段落中呈现。它最后的意象形成脆弱的反转——人们沉入水中,签署过的记录却漂浮在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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