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癌

罗伯特·皮斯短暂而悲惨的一生

脑癌是斯基特·道格拉斯在监禁晚期罹患的终末期疾病,并重新塑造了他与罗布·皮斯关系的最后阶段。疾病最初表现为无法解释的疲劳,随后发展为确诊肿瘤、监狱治疗不足引发的危机,最终成为父子共同面对法律、医学、时间与子女责任局限的途径。这种疾病并不只是结束了斯基特的生命,也改变了罗布能够为他做的事情。这个曾多年追求上诉机会的儿子,逐渐必须成为探视者、写信者、组织者,以及为监狱系统无法充分提供的照护进行倡导的人。

诊断与身体病程

斯基特在确诊前就感到虚弱,而监狱里的丁级食物、缺乏锻炼和缺少阳光,使这种状况并不令人意外。然而,2005年冬季出现的疲劳感觉不同——它仿佛是终末性的,好像正从他的头部向下侵入身体。他避开监狱医生,因为医疗病房令他沮丧,而且挤满了患有其他疾病的囚犯;叙述也没有排除这样一种可能性——他不愿知道自己身上正在发生什么。他的迟疑使疾病最初带有一种拖延与沉默的性质——危险已经存在,但认知被推迟了。

那年夏末,在宾夕法尼亚接力赛和霍勒斯·皮斯去世之后,斯基特在监狱院子里倒下,诊断由此变得无法回避。监狱工作人员在医疗病房抽取他的血液,并将其送往州实验室。结果返回后,斯基特得知造成疲惫的原因——脑癌。疾病所在的部位格外具有冲击力,因为斯基特长期以来一直以智慧、质询精神和强烈个性著称。这种疾病攻击的不只是因监禁而衰弱的身体,也攻击了使他在儿子和朋友眼中保持鲜明形象的那些能力。

疾病导致他体重大幅下降,类固醇治疗则帮助减轻了这一影响。斯基特颅内压力升高,引发剧烈头痛和恶心,不过另一套药物疗法将身体不适降低到可控制的程度。他的脸越来越肿,压倒性的嗜睡成为衰退最明显的迹象。他的精神能力时隐时现——有些探视中,往日富有魅力的凶悍气质重新出现;另一些时候,他却显得遥不可及,只用嘴唇喃喃说着只有自己能理解的话。罗布有时会在整个探视期间默默坐在他身旁,除了见证这些变化之外,已经无事可做。

监狱医疗与罗布的倡导

这一诊断使斯基特的疾病转化为与监狱医疗体系的冲突。医务室几乎没有癌症治疗手段,却有大量止痛药。随着斯基特日益虚弱,罗布不再主要把问题当作另一个上诉事项来处理。他不再试图设计新的法律策略,而是寻求让父亲获得监狱病房之外的医疗治疗。他在信中强调斯基特表现良好、曾经从事过的工作,以及他参加过的会议和团体,同时越来越像一个儿子那样恳求为垂死的父亲提供照护。

罗布的科学教育赋予了他的倡导以独特的权威性。他于2002年毕业于耶鲁大学,获得分子生物化学与生物物理学学位,并在耶鲁医学院学习过癌症化学。在为医疗治疗提出的书面申诉中,他将这些知识与父亲被监禁的个人经历联系起来,主张斯基特的疾病无法在监狱医疗病房得到适当治疗。这封信并未把罗布的成就呈现为与斯基特无关的个人成果,而是指出这些成就部分得益于父亲——斯基特入狱后仍继续打电话,敦促儿子努力学习、利用机会,并在不惹麻烦的情况下维护自己的尊严。

疾病也改变了他们探视时的身体条件。斯基特搬进了监狱医务室,身体虚弱,并受到大量镇静药物影响。自罗布高中毕业年级期间斯基特曾短暂获准探视以来,这是罗布第一次能够在两人之间没有有机玻璃隔板的情况下探望父亲。他可以直视父亲的眼睛,呼吸同样的空气,并握住他的手。夏季期间,罗布每周最多探视五次。申诉仍在通过正式文件往来而处于待决状态,但这些探视清楚表明,法律时间表已经不再是唯一重要的时间表。父子二人都明白,斯基特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最终上诉与死亡

不过,罗布仍在汤姆斯河找到了一名律师。律师审阅了他整理的大量文件,探望了斯基特,并同意提出最后一次上诉。论证写入一份六页的诉状,另附规模大得多的支持材料汇编,主张斯基特的刑后救济是在适用不当审查标准的情况下被推翻的。这次上诉显示,疾病如何将法律工作与照护工作熔合在一起——罗布继续构建案件,但其实际目的越来越紧密地系于父亲所剩无几的时间。

2006年8月16日,最后一次上诉被驳回。法官裁定,地区法院适用了正确的审查标准,其决定既不违背美国最高法院所确定的明确联邦法律,也不是对该法律的不合理适用。这项裁决关闭了罗布多年来追寻的法律道路,而医疗危机仍在与此同时不断恶化。

斯基特最后阶段的衰退,与其说表现为持续的身体剧痛,不如说表现为神经系统层面的消失。脑癌并没有像侵袭骨骼或重要器官的疾病那样摧毁他的身体,药物也使头痛和恶心变得可以忍受。然而,肿瘤造成的压力、疲劳以及精神存在感间歇性的丧失,逐渐带走了罗布所认识的那个父亲。叙述展现了这一病程中特有的残酷——斯基特的身体依然在场,而那个曾经构成其身份核心的心智却变得不再可靠。

8月22日,斯基特陷入昏迷。当晚他的呼吸系统衰竭,并在睡梦中安静地窒息而死,距离六十岁生日还有一个月。他的死亡发生在最后一次上诉被驳回仅数日之后,使法律希望的崩塌与疾病的终末进程彼此相连。罗布处理了葬礼安排。在距离查普曼街不到两英里、位于东北方向的罗斯代尔公墓,罗布与杰姬·皮斯站在一起,看着棺材被放入墓穴。他们各自向墓中投入一朵百合,并在泥土仍在填埋时离开。罗布没有购买墓碑;墓地上只有一条狭窄的棕色混凝土标记、一枚刻有54号的金属圆牌,以及一个用于放置泥土花盆的小凹陷。

在罗布生命中的意义

脑癌通过将父亲的监禁从一种历史负担转化为迫在眉睫的当下义务,重新安排了罗布的生活。斯基特的监禁从罗布童年起就塑造着他——他多年探望父亲,通过电话获得作业辅导,后来又代表父亲追寻上诉机会。疾病将核心问题从斯基特能否获释,改变为他能否得到治疗,随后又从治疗转向生命尽头时的陪伴。罗布的回应既艰苦又具体——他汇集文件、联系律师、给官员写信、反复探望医务室,并运用科学训练,将癌症转化为要求人道照护的论据。

疾病也揭示了罗布承担分裂责任的代价。在这一时期,他在圣本笃预备学校任教,管理格林伍德大道的房产,处理金钱和关系问题,同时经营非法毒品事业,并且睡眠极少。他已经建立起一种以教育和责任为基础的公共生活,但斯基特的癌症迫使他越来越多地进入那个自己一直试图克服的监狱体系。因此,父亲日益衰弱的身体成为一个压力交汇点,使罗布作为科学家、教师、儿子、法律倡导者和非法谋生者的多重身份汇聚在一起。

作为一则疾病叙事,这场疾病拒绝接受简单的救赎隐喻。罗布的知识无法治愈斯基特;他的信件无法确保父亲获得外部治疗;最后一次上诉无法推翻定罪;而他反复的探视也无法阻止肿瘤侵入大脑。然而,叙述仍赋予这些行动以分量,因为当制度把斯基特简化为设备不足病房中的囚犯时,它们维系了父子之间的联系。因此,脑癌既是一种生物学状况,也是一场制度考验。它暴露出国家拘禁一个人的权力,与这个人在罹患终末期疾病后国家愿意或能够照护他的程度之间的距离。

斯基特墓地的最后画面完成了疾病的弧线,却没有解决它。疾病剥夺了法律可能性、身体力量、精神连续性,最终也剥夺了呼吸;与此同时,罗布的倡导与见证行为成为最后仍可采取的抵抗形式。脑癌没有带来终结性的释怀;它留给罗布的认识是——奉献可以让垂死的父亲不那么孤独,却无法恢复监禁与疾病从父子二人身上夺走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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