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剪刀
罗妮娅:强盗的女儿小剪刀是马特的强盗团成员,也是罗妮娅还不明白养活这个家庭的营生是什么之前,就已熟识并视为朋友的那群粗犷之人中的一员。尽管他出场不多,却出现在这个群体生活的三个转折点上——与博尔卡一伙的世仇造成的代价、马特堡强盗们日常生活中的家庭闹剧,以及罗妮娅与家的疏离。最重要的是,他把洛维丝做的面包送到熊洞,交给罗妮娅和比尔克,带去的不仅是实际的帮助,还有一份谨慎的邀请,劝他们回来。
身份与强盗团中的位置
罗妮娅把小剪刀列在自己熟识的强盗之中,与诺德尔-皮特、毛毛、佩勒、福洛克斯、尤托、耶普、指节、诺特、塔珀和托姆等人并列。在她眼中,他们并非一群面目模糊、令人害怕的男人,而是她的朋友;她相信,他们会为她赴汤蹈火。这份忠诚属于马特堡亲密的日常生活——强盗们聚在长桌旁,唱歌,共享她童年时的日常世界。
正是这种亲近,使罗妮娅更难把这伙人的暴力行为当成抽象的职业而不予理会。她最终得知,强盗们骑马带回家的财物是从别人那里抢来的,于是拒绝接受马特希望她继承的事业。小剪刀既属于她深爱的家庭,也属于她据以形成自身道德判断的强盗生活。文本没有单独交代他对抢劫的看法;他的意义在于他具体参与强盗团生活,也参与罗妮娅在其中的日常生活。
世仇及其代价
马特试图找到进入博尔卡一伙占据的堡垒的办法时,前往北面的树林侦察,看见对方一伙人制作的绳梯,可以用来沿岩壁上下移动。绳梯放下时,马特冲了过去,他的强盗们也跟着冲上前去,急于一战。箭矢从博尔卡堡的射孔中倾泻而下。小剪刀的大腿中箭,这伤势让他卧床两天。
这一幕具体呈现了世仇带给人的伤害,而这场世仇在其他地方往往只表现为夸口、较劲,以及两位强盗首领的谋划。马特的冲锋遭遇了有备而来的防守,小剪刀则因这次失败的进攻而承受疼痛、不得不卧床休息。强盗们确实渴望战斗,但他们也确实容易受伤——只有在有人看守时,绳梯才会放下;企图夺取绳梯,使他们还没来得及接近对手就暴露在箭雨之下。
强盗们的日常生活
之后的一个场景展现了强盗们粗放持家的滑稽后果。洛维丝在堡垒院子里清洗强盗们肮脏的衣服时,男人们到衣橱房里寻找替换衣物。许多衣服都是马特的祖父当年偷来的旧衣服。小剪刀和诺特赶到时,男人们自己的衣服已经不见了,只得将就穿上衬裙和紧身胸衣。
这些不合心意的衣着丝毫没有改善他们的心情,却逗乐了马特和罗妮娅。随后,洛维丝把鸡汤端给这些洗得干干净净、胡子也修剪整齐的强盗们。他们围坐在长桌旁,起初闷闷不乐;洗过之后,几乎让人认不出来。鸡汤让气氛缓和下来——吃完后,他们又唱又跳,不过小剪刀和诺特避开了那些更激烈的跳跃动作。这一幕让强盗团从一群全副武装的敌对者,变成一个暂时由洗衣、借来的衣服、食物,以及身体疼痛或衣物不合身带来的种种限制所支配的家庭。
到访熊洞
很久以后,罗妮娅和比尔克骑马回来时,小剪刀正等在熊洞外的平台上。罗妮娅高兴地向他打招呼。他谈起河流和树林的景色,但那并非他此行的缘由——洛维丝派他来送面包。他打开皮袋,取出五个又大又圆的面包。罗妮娅抓起一个,深深吸进面包的香气,眼里涌出了泪水。面包是食物,但它的到来,也让她离开的家变得真切可感。
小剪刀此行另有目的。洛维丝让他试着劝罗妮娅尽快回家;他谨慎地提出这个请求,因为他知道自己并不怎么机灵。他问她会不会回来。洞里传来一阵响动,仿佛有人正在听,也想让罗妮娅知道这一点。与此同时,罗妮娅满心都是想问这位来客的问题;然而,当她想继续发问时,却不由得避开他的目光,把视线转向河流和树木。这一幕让家的召唤与她和家之间的分离并存——小剪刀能够带来洛维丝的口信和面包,却无法让罗妮娅立刻作答。
叙事意义
小剪刀的几次出场,勾勒出一条从强盗团伙之间的公开冲突,走向罗妮娅离开之后依旧延续的安静情谊的轨迹。他大腿上的伤记录了马特与博尔卡的世仇所带来的危险;他穿上的衬裙和紧身胸衣揭示了强盗生活中滑稽而群体化的一面;他到熊洞探访,则使他成为洛维丝的家庭与这对主动结为手足、选择在洞中避居的孩子之间的纽带。故事反复回到受伤、找衣服、喝汤、送面包这些平凡而具体的事情,使强盗们不至于沦为单纯代表暴力的象征。
这种复杂性凸显了对个人的感情与拒绝他们所从事的营生之间的对照。罗妮娅可以把小剪刀视为朋友,见到他时欣喜不已,同时仍然拒绝继承强盗的生活。在熊洞里,他送来的五个面包表达了跨越家与流亡之地的关怀;他小心翼翼提出的问题,则为这份关怀指明了方向——希望她回来。因此,他虽是个小人物,却有助于展现——即使罗妮娅选择离开堡垒独自生活,人与人之间的情谊仍然延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