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尔克

罗妮娅:强盗的女儿

比尔克是博尔卡的儿子,但最终决定他将成为怎样的人,并非家族传承,也非敌对的强盗团伙。他最坚定的忠诚属于罗妮娅——他称她为妹妹——以及一种由森林塑造的生活,而非他注定要承袭的强盗生涯。在与动物、危险及自己家人的种种遭遇中,他始终认为,自由不仅属于自己,也属于他者;最终,他发誓永远不做强盗。

身份与观念

比尔克进入罗妮娅的生活时,是个不认同森林可以被据为私产的男孩。罗妮娅叫他别碰她的狐狸幼崽,并离开她的森林;他指着洞外嬉戏的狐狸幼崽,回答说它们属于自己。他坚持认为,树林不只属于狐狸,也属于狼、熊、麋鹿、野马、鸟、昆虫以及生活在那里的其他生灵。他甚至将危险而神秘的居民——野生鹰身女妖、灰矮人、伦弗霍布和穆尔克巨魔——也纳入这番主张。他的反驳不只是纠正罗妮娅带有占有意味的说法,更确立了一种森林观——森林是人类栖居的共同体,而非人类拥有的财产。

他对生灵的耐心也体现了这种观念。有一年春天,他和罗妮娅静静坐在鸟儿、新生的狐狸幼崽、松鼠、野兔和一条晒太阳的蛇之间。他们没有打扰那条蛇;这一幕让他们的静坐成为彼此迁就的一部分——动物不打扰他们,他们也不打扰动物。当马匹出现在林间空地时,这一原则便更加清晰。罗妮娅想骑马,却明白了比尔克的意思——她不该把马从它所属的森林里带走。马儿走近他们,安然吃草;人想骑马,必须顾及它们在森林中的归属。

本领、勇气与关怀

比尔克应对危险时,既勇敢又讲求实际,这最能展现他的本领。恶棍驮着罗妮娅狂奔,她紧紧抓住马鬃,用膝盖夹住马身,冷杉和松树的枝条从身旁呼啸掠过。比尔克骑着野蛮追赶,凭借野蛮的速度赶上恶棍。他猛地勒住野蛮;恶棍不得不停下,罗妮娅被甩得飞过马头一半,却设法抓牢并重新坐稳。比尔克的干预化解了眼前的危险,而罗妮娅自己的坚持也使她没有被甩下马。这一幕展现了他是一名能干的骑手和反应敏捷的伙伴,而不是一个让她自身努力变得无关紧要的救援者。

他对动物的关爱,同样体现在克制上。罗妮娅无法再给母马莉娅挤奶时,便对她说话,并明白那些奶水属于即将出生的小马驹。她也请比尔克向莉娅道谢,他照做了。孩子们离开时,母马在夏夜里跟着他们走了一小段路,随后转身回到马群。后来,他们又看见她,便呼唤她的名字;她嘶鸣回应,却始终没有离开马群来加入他们。因此,比尔克与莉娅的关系并未以占有或驯化告终。她认得孩子们,同时仍过着野马的生活。

恶棍和野蛮则与此形成鲜明对照——它们兴冲冲地跑向罗妮娅和比尔克,也喜欢载着骑手在森林里奔驰。孩子们骑马的乐趣,并未抹去动物各自不同的选择——莉娅留在马群中,另外两匹马则主动亲近骑手。比尔克对森林的看法赋予这些差异以分量。动物不只是人类冒险的工具;它们自身的行为决定了彼此相伴的方式。

主动选择的兄妹情

比尔克与罗妮娅的情谊,让他的忠诚展现出最亲密的形式。在危险的渡河途中,罗妮娅还在水面上方时,听见比尔克呼唤她。一棵倒下的桦树顺流漂来,上端的枝叶仍是绿色,比尔克正紧紧抓着树干。他没有抛下她。趁水流还未将他冲到够不着的地方,她朝他游去;他伸出手,把她拉到树枝上。两人依偎在树叶的庇护下。这次相救的关键举动由两人共同完成——比尔克仍在那里,罗妮娅游向他,而他将她拉近,让她得以共享这处岌岌可危的庇护所。

后来,比尔克告诉罗妮娅,他很难过,因为她似乎只有在贪婪瀑布呼唤她时,才完完全全是他的妹妹;她父亲从马特堡派来使者时,她便不再如此。他还承认自己表现得像个懦夫,为此很难过,同时也承认责怪她并不公平。他的抱怨揭示了这份情谊之下的焦虑——他担心,在各种情形中,他们主动选择建立的关系并非始终同样牢固。罗妮娅问他,无论如何是否都想做她的兄弟;他回答说,他永远都是她完整无缺、彻彻底底的兄弟。这番对话让兄妹之情不再只是一个称呼,而成为一种承诺;在彼此的要求和分歧的忠诚经受考验时,这份承诺也将接受检验。

季节曾帮助他们避开这些压力。比尔克一直希望能平静地度过一个夏天,不必见到马特堡的使者,也无法忍受谈论冬天。他一再坚持说如今正是夏天,表达了他想留在当下安全之中的愿望,不愿面对分离可能带来的要求。到了离开熊洞的时候,罗妮娅说他们明年春天会搬回来,比尔克回答说他们到时还会活着。他们的希望具体却并非毫无保留——熊洞是他们打算重返的避难所,并不意味着他们能够躲过期间的一切危险。

家庭、分离与重逢

孩子们离开熊洞时,比尔克告诉马特,他想先去博尔卡堡看看温迪丝和博尔卡过得怎样。他还感谢马特允许自己随时去马特堡探望罗妮娅。这次离开并未消解他与罗妮娅的情谊,却让他必须承认两个家庭的存在,以及它们之间的距离。他对马特的话将感激与实际的下一步安排结合起来——他会回到自己的家人身边,同时保留再次与罗妮娅相见的机会。

当博尔卡认定儿子想成为强盗首领时,比尔克的未来便显得最为明朗。罗妮娅当众质疑这一想法。随后,比尔克穿过大厅,站到所有人都看得见的地方,举起右手,庄严发誓,无论发生什么,他永远不做强盗。这一誓言明确说出了逐渐成形的选择——他在关于森林的争辩和对罗妮娅的忠诚中,早已表明了这一选择。他拒绝父亲期望他承袭的角色,即使石厅里聚集着全家人,态度也毫不动摇。

誓言之后,四周一片寂静。博尔卡为那个令家族失望的儿子哀叹;马特则试图安慰他,说孩子们会按自己的心意行事,父母必须习惯这一点,尽管这并不容易。比尔克的拒绝因此超越了个人对职业的选择——它揭示了两位强盗父亲的权威所受到的代际限制。他的未来仍与博尔卡和温迪丝相连,也仍有机会去探望罗妮娅,但他不会通过统领一伙强盗来获得未来。这个人物最终的意义,正体现在依恋与独立并存——他凭借选择和情感,依然是儿子,也是兄弟;与此同时,他拒绝承袭那种会将自己定义为强盗的暴力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