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界人
罗妮娅:强盗的女儿幽界人是来自地下的神秘存在,雾气降临森林时,他们哀婉的歌声便会从林间升起。他们的力量并非通过可见的相遇展现,而是体现在其影响上——罗妮娅险些抛下小路和自己熟悉的一切去追随乐声,而比尔克对那次危险的记忆,后来又使寻常的雾气变成威胁。他们的歌声既是迷惑人的力量,也是季节的信号,将超自然的危险与夏日渐逝、冬日将临联系起来。
身份与外貌
这些存在与森林深处的黑暗之地以及笼罩树林的雾气相关。罗妮娅在听见他们的歌声之前就知道他们的存在,因为她听说只有雾气聚拢时,他们才会从地下上来。故事没有描写他们的身体,也没有讲述他们地下世界的情形;相反,他们的存在是通过声音表现出来的。他们的歌声起初轻柔而哀婉,随后愈发响亮,仿佛充满了整片森林。对声音的着重描写使歌者始终未曾现身,却让他们的影响清晰可辨。
他们的乐声优美,并非一开始就令人恐惧。雾中恐惧压倒罗妮娅时,歌声给了她慰藉,但这慰藉也诱使她离开安全之处。她察觉到歌者想让她离开小路,跟随他们走入黑暗。歌声渐强时,她忘记了自己原本期待在家听见的狼歌,眼中只剩下前往雾中呼唤她的人身边的渴望。这种危险是把安慰转化为渴望,而非让她面对一个看得见的敌人。
首次引诱与比尔克的干预
第一次遭遇时,罗妮娅已经心生恐惧,开口呼唤比尔克,但声音细若蚊鸣。接着,歌声从最浓的雾中传来,其优美一时平息了她的恐惧。她刚走下小路,喊着自己要过去,比尔克便猛地拉动系在两人之间的皮绳,把她拽得向前扑倒。他警告她,如果任由幽界人诱惑自己离开,就会迷失其中。
罗妮娅知道这些存在是什么,却仍无法抵挡歌声。她想追随他们,无论他们去往何处都愿意跟去,甚至愿意余生都留在地下。比尔克紧紧抓住她,尽管她一再试图离开,甚至冲他喊叫并挥手打他。歌声强烈到她听不见他安抚自己的努力;她打他、抓他、尖叫、哭泣,还咬了他的脸颊。面对已经占据她全部注意力的诱惑,他的身体束缚成了决定性的抗衡力量。
雾气来得迅疾,散去时也同样迅速;雾一散,歌声便随之消失。罗妮娅环顾四周,仿佛刚从梦中醒来——回家的路显现出来,红日正沉入林木覆盖的山脊之后,而比尔克仍在她身旁。寻常景象骤然重现,使这段经历仿佛是进入某种异化状态又从中返回;那一咬则留下了长久的印记。后来,比尔克仍记得自己脸颊上的小伤疤,它既是遭遇幽界人的证据,也证明了当时他必须多么用力才能抓住罗妮娅。
记忆、牵挂与重现
多年后,傍晚的雾气漫过河面时,比尔克想起自己曾为罗妮娅抵挡幽界人。他觉得罗妮娅或许根本不知道自己曾受他们力量的影响,因为事后两人从未谈起那件事。同一段回忆中,他也在心里承认,自己从第一次见到她时就喜欢她,只是从未告诉过她。因此,那次救援的记忆把超自然危险与一段私密的情感史、沉默和伤痛联系在一起。
罗妮娅迟迟没有回到熊洞时,比尔克的回忆使他的焦虑更加强烈。他想象雾气在树林中蔓延,担心这次会是谁保护她免受幽界人的诡计诱惑。尽管他告诉自己,她是否安全已不再是自己的事,他还是出发去寻找她。先前的遭遇让他明白,危险能够使罗妮娅离开小路,同时让她以为自己是在回应亲切的呼唤;他害怕的不只是雾气,而是她被一种她可能认不出的危险夺走。
后来雾气再次聚拢,歌声也重新进入了他们共同的生活。罗妮娅和比尔克去溪边取水时,雾气升起,笼罩森林。比尔克放下水桶,牢牢抓住罗妮娅的手臂,却没有告诉她自己在担心什么。熟悉的哀歌从远处传来时,她认出了歌声,惊叹道自己终于听见幽界人的歌了。比尔克问她以前是否听过。尽管曾有过那次遭遇,她却说没有,并解释说幽界人想把人引到冥界去。他记得自己曾保护她,而她似乎毫无印象;这种反差使旧日危险依然存在,却被两人以不同方式理解。
季节含义与叙事作用
后来的场景也赋予歌声超越眼前危险的意义。罗妮娅记起诺德尔-皮特说过,幽界人带着哀歌进入森林时,便是秋天,冬天也很快就会到来。她和比尔克等待雾气散开、好让他们找到回家的路时,这阴森的乐声成了岁序更替的标志。幽界人的出现把一种特定的超自然威胁与反复出现的自然规律联系起来——他们的哀歌宣告夏日终结,预示冬天将近。
因此,幽界人同时具有两重意义。第一次遭遇时,他们的歌声压倒罗妮娅的判断力,威胁她的自由与安全;后来再次听见歌声时,它也标明了她和比尔克身边正在更迭的季节。故事始终不让歌者显露真容,而是集中描写乐声带来的影响——它引诱人、使人迷失方向、在记忆中留下伤疤,并随雾气重现。他们不曾现身,保留了自身身份的神秘;歌声造成的具体后果,却让危险以及比尔克的警觉都显得真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