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矮人

灰矮人是危险的森林小居民，他们的出现标志着罗妮娅对荒野逐渐熟悉。起初，他们以一圈闪亮的眼睛现身，伴随着充满威胁的合唱；后来，他们先是从她面前逃走，之后又从洞穴中出现，捍卫自己的领地并袭扰孩子们的食物。他们在故事中的不同位置，将恐惧与认知、人类的支配欲与森林属于众生这一更广阔的观念联系起来。

身份与在森林中的位置

罗妮娅初次获准自由漫游时，马特提到灰矮人是森林中的危险之一；他告诫她提防灰矮人、野生鹰身女妖和博尔卡的强盗团。罗妮娅问自己要怎样认出这些威胁时，马特让她从经验中寻找答案。这番警告表明，灰矮人是森林中真实存在的危险，而不只是父母告诫孩子时列举的一个名字。

他们也是更广阔的林地群落的一部分。比尔克反驳罗妮娅把小狐狸崽称作自己的、把森林据为己有的说法。他解释说，小狐狸崽属于它们自己，它们的森林也属于狼、熊、麋鹿、野马、鸟、蜗牛、蜘蛛和蚂蚁。他还将灰矮人、野生鹰身女妖、伦弗霍布和穆尔克巨魔列入这个共有的栖息地。这并不是说每种生灵都无害——灰矮人可能令人害怕，而且充满敌意。相反，他们的存在让人无法把森林视作人类领地的延伸。

初次相遇——黑暗中的恐惧

罗妮娅第一次看见灰矮人，是在夜晚的湖边。星星倒映在水面上，但周围的景象一片黑暗；她准备离开时，爬回一块巨石，去取装着食物的皮袋。她从那里伸手探向星星，想象自己或许能用袋子带几颗回家。她爬下巨石时，发现树丛间有眼睛闪闪发亮，围着石头排成一圈。起初，她看不清那些生灵的模样；他们先以眼睛和声音示人，随后才显露身影。

灰矮人一边低声交谈，一边逐渐逼近。他们的话认出了闯入的人类，并威胁要咬她、打她。罗妮娅尖叫时，他们停止了敲打，但局势并未因此缓和——他们开始从四面八方爬上巨石。罗妮娅挥舞皮袋打他们，认定他们会把自己咬死，自己在森林中的第一天也可能成为最后一天。这一幕通过迟来的辨认和逐渐形成的包围感层层加深恐惧——她独自站在石头上，眼前只有四周的眼睛和声音，还看不清它们背后那些矮小的身躯。

马特的到来扭转了局面。他带着自己的强盗团和火把赶来，一声怒吼命令灰矮人离开。借着火把的光，罗妮娅看见他们矮小的身影从巨石上跳下，消失在黑暗中。她坐在皮袋上从石头滑下来；马特接住她，抱着她回到马特堡，她一路把眼泪哭在他的胡子上。灰矮人的退去结束了眼前的危险，但这场营救也让罗妮娅初次领会到森林中的危险——在黑暗中自信，并不意味着每个看不见的存在都安全。

罗妮娅逐渐建立的信心

到了秋天，森林里异样地寂静。大多数生灵都躲进洞穴和藏身之处；野生鹰身女妖很少从山上俯冲下来，灰矮人也避而不见。罗妮娅看见一两个灰矮人从石头后面探头张望，但她已经不再害怕。她朝他们大喊，让他们滚开；他们便发出嘶哑的嘶嘶声逃走了。这一幕短暂地扭转了局势，也映照出她与早先巨石之夜相比的成长——曾经包围她的生灵，如今在她迎面驱赶时退走。

她变得自信，并不意味着灰矮人从此不再属于她对森林的认识。春天，她和比尔克静静地坐在动物中间，新生的小狐狸崽在窝边嬉戏，松鼠在树梢间飞窜，野兔穿过苔藓，一条蛇安然躺在阳光下。孩子们没有惊扰蛇，蛇也没有打扰他们。这一幕的平静让“春天属于每一个生灵”这一观念有了切实的分量——人类与森林里的其他居民共享林地，而不是单方面将其据为己有。

洞穴与控制的界限

后来，罗妮娅和比尔克听见洞穴里传出愤怒的嘶声。灰矮人那熟悉的歌谣宣告，有人闯进了他们的森林。他们没有继续躲藏——他们嘶嘶叫着、吐着唾沫，从洞穴里蜂拥而出，向罗妮娅袭来。她也朝他们吐唾沫，比尔克则亮出长矛。灰矮人急忙沿陡峭的悬崖往河边逃；有些抓不住，尖叫着掉进瀑布，一团团灰矮人也被河水冲走。他们最终挣扎着游到岸边。罗妮娅看出他们很会游泳；比尔克则发现了他们来过之后的另一个后果——他们把孩子们储藏的整条面包都吃光了。

事后的情形颇有喜剧色彩，但这并没有把灰矮人变成宠物或盟友。他们从洞穴中出来对付闯入者，受到挑战便逃走，在河中幸存，还拿走了食物。他们的行为不能简单归结为罗妮娅和比尔克的冒险——他们在森林中自有其位置，并按照自己的方式在那里行动。孩子们能够自卫，也能保护自己的物资，但这两次遭遇都没有表明他们能够控制森林或其中的生灵。

共存与叙事作用

后来，罗妮娅想到住在一块巨岩下的穆尔克巨魔，说自己喜欢穆尔克巨魔和伦弗霍布，却不喜欢灰矮人和野生鹰身女妖。比尔克同意说，喜欢后两者的人并不多。罗妮娅觉得，自己和比尔克在熊洞住了这么久，一直平安无事，实在令人惊讶。比尔克猜想，鹰身女妖在森林另一边的山上有洞穴，离河很远；灰矮人或许也一直安静待着，否则鹰身女妖早就下来袭击他们了。罗妮娅想到只要谈起这些生灵，他们就可能靠近，便打了个寒战。这些生灵的缺席和突然现身一样，都影响着孩子们对荒野中安全感的认知。

灰矮人在故事中以不同规模反复出现——他们既是让罗妮娅扑进马特怀里的夜间威胁，也是后来会被她赶走的身影，还是一群住在洞穴里的生灵，能够蜂拥而出、从坠落中脱身并吃掉孩子们的面包。这一变化并未抹去他们令罗妮娅害怕的本领，而是展现出熟悉如何改变她的反应；灰矮人一再归来，也让森林保持着不受人类意愿支配的独立性。他们既是特定遭遇中的对手，也是罗妮娅逐渐爱上的那片生机勃勃、众生共有的世界中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