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藩市

三藩市是谢夫一家早年生活的中心城市，也是大卫·谢夫讲述尼克·谢夫童年、家庭变迁及后来失踪事件时反复出现的场景。这座城市起初是上学、共享日常生活和探索新事物的地方；多年以后，大卫在街头寻找尼克，而一场医疗危机则使大卫再次越过金门大桥，进城接受治疗。这些不同的经历，使三藩市既是家人生活其中的家庭场景，也是叙事借以呈现离散与恐惧的空间。

童年与学校

尼克五岁时，开始在三藩市一所进步学校上幼儿园，学校设在一幢有百年历史、外墙覆有红木木瓦的建筑里。学校开放、重视集体的氛围，体现在家长可以在点心时间进来和孩子们一起做墨西哥玉米饼。石阶和谷仓式大门通向一处游戏场，场地铺有由回收轮胎制成的弹性地面，设有系绳球、篮球和红木攀爬架。学校重视儿童的全面发展，课程既包括基础学科，也包括音乐、美术、孩子们自己编写的戏剧和不计输赢的游戏。校历涵盖世俗和宗教节日，包括圣诞节、光明节、中国新年和宽扎节。

叙述将这所学校描绘成特别适合尼克早年创造力与个性发展的地方。他尝试用黏土和手指画创作，还用一顶大牛仔帽、一件凯斯·哈林图案的恤衫、一件流苏背心、蓝色紧身裤、内裤和大象耳朵形魔术贴运动鞋，拼出一套古怪的服装。同学取笑他穿紧身裤时，他反驳说超人也穿紧身裤。大卫为尼克的自信感到自豪，并没有把他的与众不同当作需要纠正的问题。后来一家住在海湾对岸的索萨利托时，尼克在城里的另一所学校读四年级；他搭另一家人的车上学，并在一支少年棒球队担任二垒手。教练称他是领袖，大卫和凯伦·巴伯则为身穿绿色勇士队制服的他加油。

海湾两岸的家庭生活

大卫离婚后的一段平静时期里，三藩市成为父子俩定期一起活动的地方。周末，大卫和尼克沿着滨海大道散步，再爬上电报山前往科伊特塔；他们乘缆车到唐人街吃点心、放鞭炮，也搭乘湾区捷运去伯克利，沿电报大道散步。他们还去卡斯特罗剧院看电影，放映前会有风琴演奏者演奏。城市及其交通线路让他们的共同生活更加丰富——街区漫步、公共交通和熟悉的本地去处，逐渐成为平凡家庭生活的日常节奏。

在家里，他们平日晚上一起做功课、玩游戏、做饭和阅读。尼克喜欢《时间的皱折》《局外人》和《霍比特人》等书。读完《爱丽丝梦游仙境》和《爱丽丝镜中奇遇记》后，一家人用正式餐桌为尼克举办了一次“非生日”派对，让毛绒玩具坐在桌旁，自己则坐在枕头上和它们一起用餐。这些家庭生活场景与三藩市的外出活动相互映衬——这座城市不仅是出游的背景，也是大卫努力维持稳定的日常生活的中心。

索萨利托、学校与北迁

凯伦从纽约搬到三藩市与大卫和尼克同住后，她和尼克常常长时间一起画画。他们合作创作了卡通人物，还在长条屠夫纸上画出一幅装饰过的公园场景。尼克在一篇介绍凯伦的学校报告中，写到她决定回到三藩市与家人团聚。因此，这座城市也成了一户新家庭逐渐成形的地方，而不只是大卫和尼克早年共同生活的地点。

不久后，一家人为了有个后院，在索萨利托租下一幢老旧漏水的维多利亚式房屋。屋里冷得他们得靠生火和厚棉被取暖；他们的生活还包括在潮间带探寻海洋生物，以及乘渡轮横渡海湾前往三藩市。尽管一家人住在海湾对岸，这座城市仍是日常生活和社交的重要中心——尼克在那里上学，大人们则安排拼车接送。后来，一家人向往西马林地区，在因弗内斯山坡花园中建起一栋房子和一间工作室，并在尼克升入六年级、进入一所新学校之前搬了过去。这次搬迁改变了全家的地理生活格局——三藩市曾是尼克早年上学和一家人共同生活的地方，却不再是他们的生活基地。

搜寻与归返之城

许久以后，尼克复吸期间失踪，三藩市由此有了截然不同的意义。维姬联系了泽德，泽德告诉她，尼克曾从城里打电话给她，而且当时正在吸毒。大卫急于得到消息，便再次前往寻找。他沿米慎街开车，往商店、塔可饼店和酒吧敞开的门里张望，随后把车停在阿什伯里街，沿海特街来回步行。他查看了烟具店、书店、一家披萨店、一间咖啡馆和阿米巴唱片店，反复把其他人错认成尼克。他还再次来到金门公园里的一处空地；他以前曾在那里遇到一名甲基苯丙胺成瘾的女孩，而这次除了两个带着幼儿的女人，那片地方空无一人。

这场搜寻没有让尼克回来。回到家后，大卫打电话给兰迪；兰迪告诉他，尼克不会离开太久，因为他过得并不开心。大卫仍然担心尼克会药物过量，或受到持久伤害。尼克失踪了一周，又过了一周仍未归来；与此同时，大卫努力工作，也尽量维持家庭和社交安排。反差十分鲜明——这座城市曾与学校、外出活动和不断扩大的家庭生活联系在一起，如今却成了大卫四处搜寻的地方，而他的儿子并不想被找到。

医疗归返与叙事意义

三藩市也是大卫转院的目的地。神经外科医生建议植入引流管以减轻压力后，凯伦同意进行手术。在她的护士妹妹、任职于加州大学医学中心的护士，以及一位在该中心工作的亲密朋友——神经肿瘤科医生——的帮助下，大卫被转至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医学中心的神经重症监护病房。救护车越过金门大桥驶入城中。这次归返并非简单意义上的回家——在一场与早年家庭生活场景相去甚远的紧急事件之后，三藩市成了接受重症医疗的地方。

在这些经历中，三藩市的意义来自它反复出现，而非某一个定义性的事件。尼克最初在这里上学，父子俩在这里培养出彼此专注相伴的习惯，凯伦也在这里加入他们的家庭。一家人搬到海湾对岸、再北迁至因弗内斯后，这座城市仍与他们保持联系；后来，它又成为大卫搜寻儿子的场所，也是他转院治疗的目的地。这座城市角色的变化，映照着这个家庭自身的变迁——从童年的归属感，到居住地的改变，再到成瘾与疾病带来的不确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