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

美丽男孩:一个父亲陪伴儿子走出毒瘾的心路历程

洛杉矶是尼克·谢夫分隔两地的童年生活中的南端,多年后又成为他在康复过程中建立重要支持网络的地方。这座城市起初象征着距离——维姬搬到那里并再婚后,尼克在父母两家之间轮流居住的非正式安排便无法继续。多年以后,当他担心湾区与甲基苯丙胺的关联过于紧密时,洛杉矶让他可以住得离母亲近一些,也为清醒生活提供了一个崭新的环境。它既不是简单的避风港,也不是有保证的解决办法,而是在这个家庭努力维系联系、又不把希望误当成确定性的过程中反复出现的地方。

被两处家园分隔的城市

维姬搬到洛杉矶后,父母之间相隔约五百英里。她和尼克的父亲都希望尼克和自己住,也都认为尼克跟自己住会比跟另一方住更好。他们先找了律师,之后同意遵从尼克的治疗师对监护问题作出的判断;这位治疗师是他们聘请来进行评估的。经过三个月的调查,治疗师建议尼克在学年期间跟父亲住在三藩市,假期和暑假则跟维姬住在南加州。于是,洛杉矶不仅是其中一位家长居住的地方,也是安排中划分尼克生活时间的目的地。

这项安排赋予学年与假期不同的情感分量。尼克的父亲说,想到圣诞节、感恩节和暑假时尼克不在身边,便觉得那是一种失去,尽管学年里的平常日子他都能和尼克一起度过。对尼克而言,往返意味着收拾行李,从一个家离开,前往另一个家。搭飞机前,他会把玩具和衣服装进一个小小的凯蒂猫手提箱;五岁时,他已经独自旅行,背包里装着书和日记、星际迷航微型玩具、塑料吸血鬼牙齿、一台随身听和光盘,以及一只毛绒螃蟹。父母用来道别的话语,把爱、思念和歉意凝聚成一种仪式,但仪式并没有让分离变得容易。

洛杉矶也是尼克童年生活中暑假那一半的场景。尼克不在家时,父亲会定期打电话给他,听他说电影、球赛、游乐场里的恶霸、新朋友和书。住在因弗内斯的家人尽力把尼克回家探望的两周时间填得满满的;父亲也会按计划到洛杉矶看他。他们接上尼克后,会开车向北前往圣巴巴拉,或向南前往圣迭戈;周末结束后,他们再把尼克送回太平洋帕利塞兹的维姬和继父身边。一次次道别让这些探访显得短暂——相聚需要刻意安排,之后又以一次交接告终。

童年探访与距离的代价

书中呈现的距离,并非中性的出行安排,而是持续给家庭生活带来压力。暑假通常是学业间歇、家人得以相聚的机会,对尼克的父亲而言,却成了他希望尽快熬过去的一段时间。电话让彼此的关系得以延续,探访带来共同出游和共度夜晚的时光,但两者都无法替代日常相伴。家中新生儿带来的喜悦,也笼罩着尼克不在身边的悲伤。监护日程一次次重复,并没有让家人逐渐习惯这种变化。

旅行本身标示出尼克介于两个家之间的位置。起初有家长陪他出行,后来则由航空公司工作人员陪同,作为无成人陪伴的未成年人搭机。有一次,他搭机返回父亲身边时讲起,坐在旁边的一位女士戴着超大耳机播放宗教音乐,没先问他便把耳机戴到他头上。他的故事成了家人返家途中谈笑的话题,但这件事也凸显了他独自旅行时所处的特殊脆弱境地——在两个安排好他生活的大人之间移动时,他还得应对陌生人的关注。搭机带来一些小小的自由,例如他可以点可口可乐,尽管家里有相关规矩;但与他害怕飞机失事相比,这些好处微不足道。

因此,家人对洛杉矶的体验始终围绕着彼此的关系,而非风景。尼克在那里与维姬共度假期和暑假,父亲的探访也在那里开始和结束;孩子必须离开一位家长,才能与另一位家长相处。一次次往返连接着两个家庭,同时也让他们的分离清晰可见。洛杉矶不只是远离三藩市的地方;它还是一个决定尼克何时能与家中每一方相聚的目的地,也让每一次团聚都显得短暂。

洛杉矶的康复支持网络

多年后,洛杉矶承担了不同的功能。十二月,哈兹登戒治中心在纽约的住院项目因无法招满三十六张床位的付费患者而关闭,不过该机构仍在曼哈顿运营门诊项目。尼克对返回湾区心存顾虑,因为那里让他联想到甲基苯丙胺;在咨询师的帮助下,他选择了洛杉矶,以便住在维姬附近。这一决定让地理位置成为康复计划的一部分——他不仅离开一个项目,也选择了一个自己认为不会像原来那样立刻使他联想到毒品的地方。

尼克住进了位于卡尔弗城的赫伯特之家清醒居所。这里是一片宁静的居住区,白色平房上爬满三角梅和玫瑰,小门廊面向共用的砖砌庭院;庭院里有棕榈树、野餐桌和花园家具。平和的居住环境伴随着严格要求——住户要做家务、遵守严格规定,并且每晚参加互助会。尼克喜欢这所房子,也和其他住户结交了朋友。他尤其亲近富有同情心的负责人杰斯,同时还参加附近的门诊项目,并与一位新精神科医生会面。

洛杉矶的康复生活还得到住所之外的人际关系和日常安排的支持。尼克与新的匿名戒酒会赞助人兰迪合作;兰迪已经清醒十五年以上,是尼克眼中令人鼓舞的榜样。两人沿着太平洋海岸公路骑行很长一段路。尼克的父亲从电话中听出,他的声音像是回到了吸毒之前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人;他认为这种好转是多种支持共同作用的结果——治疗、清醒居所、门诊治疗、匿名戒酒会、兰迪,以及尼克在康复过程中结交的朋友。这座城市提供了一个让康复计划各个部分得以并存的环境;叙述并未把尼克的进步归因于地点本身。

工作、家庭与离开

尼克的康复社群还帮助他在普罗米斯康复中心找到一份技术员工作。这是一家位于马里布的药物和酒精康复项目。他开车送患者去参加互助会和看医生,发放药物,并协助咨询师处理其他事务。这份工作让他参与他人的治疗,也为他自己带来实际责任。他的父亲认为这份工作令人充实,因为尼克有所贡献,能够帮助别人,而工作本身也帮助了他。

尼克七月满二十一岁时,父亲到洛杉矶探望他,并在赫伯特之家清醒居所外接他上车。尼克跳进车里,父亲觉得他又恢复完整了。这个重要时刻带来希望,但家人的接纳仍然谨慎。凯伦还没有准备好见他;大人们担心年幼的孩子会再次受到伤害,因此尼克也还不能见黛西和贾斯珀。他们对尼克的爱与保护孩子的愿望仍相互冲突;尼克在洛杉矶生活表面上趋于稳定,并没有立即让家人恢复信任。

后来,经历严重危机后,尼克回到了洛杉矶。他答应回到康复项目,也答应回到兰迪身边,随后用剩下的钱付出租车费去机场,并买了一张机票。维姬接上他,把他带回公寓;室友欢迎他回来,尼克随后退回卧室,开始戒断时便睡着了。这次返回让他重新靠近熟悉的支持,但它发生在一次危险事件之后,呈现出的仍是岌岌可危的处境,而非问题已经解决。

最终,尼克离开了洛杉矶。他搭巴士向东而去;经过一段他与父亲没有交谈的时期后,两人恢复了定期联系。尼克在康复项目中结识了一位朋友,和一位新的伴侣同住;这位伴侣是艺术专业学生。他在一家咖啡馆工作,也重新开始写自己的书。父亲估算,尼克离开洛杉矶大约已经一年;据他所知,尼克这一年来一直保持清醒。因此,这座城市的意义既不是故事的终点,也不是治愈的良方——它只是漫长而曲折的努力中的一个阶段;在这段努力中,尼克试图找到治疗、社群、工作,以及一种能够在最初帮助他维持生活的种种结构之外继续下去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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