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森
美丽男孩:一个父亲陪伴儿子走出毒瘾的心路历程图森是大卫·谢夫大学生活最初几年的所在地,也是大学派对、药物尝试和智识层面的自我合理化早早交汇之处。在回忆录中,这座城市不只是背景——大学文化为大卫的吸毒提供了社交环境,沙漠构成了一次鲜明迷幻经历的景观,而他最终搬往伯克利,则形成了离开图森与摆脱相关习惯和友谊之间的对照。
大学与社交环境
高中毕业后,大卫进入位于图森的亚利桑那大学就读。他形容这座城市比自己此前生活的地方离美国与墨西哥边境更近。他的室友查尔斯来自曼哈顿,拥有信托基金;查尔斯的父母已经去世,大卫始终没弄清他们究竟是怎么死的,不过其中牵涉酒精和毒品。他们的共同生活将大学生活与更广阔的饮酒和吸毒世界联系起来,而查尔斯以一种最初令大卫印象深刻的决心,投入其中。
大卫觉得图森的大学生活分为两种截然不同的学生文化。一种学生至少在某种程度上认真对待大学生活;另一种——他说自己属于这一类——则被《花花公子》评为全国顶尖派对学校之一。这种区分简洁地勾勒出他记忆中的氛围——学术生活触手可及,但派对也能成为一种替代性的校园身份,而非偶尔发生的打岔。大卫说,和查尔斯相比,自己不过是个业余爱好者;查尔斯总是把喝酒和吸毒置于学业及其他责任之上。宿醉之后,查尔斯可能会下决心做得更好,但随后又会举起香槟或玛格丽塔酒,为自己重拾勤奋干杯。懊悔与重新放纵的循环,让自我改正看起来像表演的一部分,而未必意味着持久的改变。
社交圈并不局限于宿舍。查尔斯有几位来自纽约市的朋友,他们合住在斯皮德韦大道的一栋粉色土坯房里,那里位于图森另一端,离大学很远。他们没有信托基金,却有钱办派对、吃牛排晚餐;这些钱是他们靠贩卖从尤卡坦走私来的冷冻迷幻蘑菇赚来的。这栋房子将大学派对圈与当地的派对和毒品交易地理联系起来——在学生中流通的毒品不只是私人尝试的对象,也是在社交网络中运入并出售的商品。
迷幻药与沙漠景观
大卫和朋友们接触毒品时,所处的观念框架让吸毒看起来不只是娱乐。当时,卡洛斯·卡斯塔涅达的《唐望的教诲》及其续作在大学校园里颇受欢迎。这些书描绘了一种近乎宗教式的精神探索,其中涉及佩奥特仙人掌、曼陀罗和裸盖菇等精神活性物质。大卫回忆说,他和朋友们借助这些作品,把自己使用蘑菇和其他迷幻药物的经历解释为智识探索,而非放纵。与此同时,他们也接触各种其他物质——大麻、甲喹酮、杰克丹尼威士忌、豪塞·库埃尔沃龙舌兰酒、可卡因,以及各种兴奋剂和镇静剂。这种多样性对回忆录描绘那个时期的方式很重要——尝试并未局限于一种毒品或一种界定清晰的追求。
图森城外的红岩高沙漠成为大卫描述最为鲜明的一次迷幻经历的背景。他回忆说,自己看见一朵墨西哥雏菊变成一张男人的脸,接着又看见它和周围的花朵化作仿佛成千上万的天使。它们的低语似乎要揭示生命的意义;大卫走近想听清楚时,那些声音却变成了压低的笑声,庄严的面孔也变成了一片大笑的英式松饼。这段经历从看似启示的时刻转向喜剧式的消解,却始终没有脱离迷幻状态下的感知。沙漠景色为这段经历赋予了回忆录中的具体地点;而它从宇宙意义骤然转向荒诞,也使吸毒是否打开了一条可靠的求知之路变得不那么确定。
那天夜里晚些时候,一轮满月低悬在地平线上,大卫思索着是否可以搭起梯子爬上月亮;这个念头来自他们文学课上读的一本书。查尔斯宣布该去夜总会玩了,大卫便放弃了计划。这一刻将当时文学与迷幻的想象同夜生活平常的吸引力交织在一起——一个宏大的念头让位于下一项社交活动。因此,图森的景观和大学文化并非彼此分隔的场景,而是同一种生活的组成部分;在这种生活里,智识好奇、醉酒和派对很容易相互交叠。
离开与回顾意义
当年稍晚时候,一次受亨特·汤普森启发的公路旅行带着大卫和同伴们来到三藩市。他记得自己在一个清朗的初秋傍晚抵达,停在城里最高的山丘上,感受着令人振奋的风;童年在亚利桑那州度过的他觉得自己第一次能够呼吸。这次经历促使他申请转学到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由于他的成绩单当时还没有受到损害,他获准入学,并在秋季入学。他在那里的学习生活十分投入,尽管毒品依旧随处可见,可卡因和大麻也是周末常见的选择。因此,这次搬迁改变了大卫所处的环境和学业方向,却没有将吸毒描述成他留在图森的东西。
大卫转学之后,图森仍与查尔斯有所关联。大卫一直和他保持联系,后来还说查尔斯的饮酒和吸毒愈发严重。他将两人的习惯作了对比——大卫可能因为第二天有课,在凌晨一两点结束夜晚;查尔斯却把那时当作夜晚刚刚开始。回忆录后来讲述了查尔斯结束两天狂欢后的危险经历——他在浴室里昏倒,头撞上瓷砖,后来被人发现时身边都是血。大卫叫了救护车;医生警告查尔斯不要再酗酒,查尔斯答应戒掉,却没有做到。这段叙述没有证明这件事发生在图森,但它让大卫与大学岁月联系起来的行为模式在回顾中显得更加重要。
这种回顾视角对图森在叙事中的作用至关重要。大卫指出,关于毒品的故事可能将冒险、逃离、宿醉乃至急诊室经历描绘得光鲜诱人,却省略了逐渐恶化、精神创伤和伤亡。因此,他对派对学校氛围和自己尝试毒品的回忆,既保留了年轻时亲历的直接感受,也带有事后理解所赋予的警醒。他后来回顾查尔斯不断加重的吸毒行为时,也开始担心尼克,使图森时期的友谊成为跨代比较的一个参照点。这座城市标记了一个早期阶段——吸毒可以被装扮成智识探索,也可以融入校园生活;它的重要性不在于某一个决定性的事件,而在于那些在大卫离开之后仍持续产生影响的行为模式和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