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蒂·奥本海默的饮酒问题
美国普罗米修斯:奥本海默的胜利与悲剧凯蒂·奥本海默的饮酒成了奥尔登庄园家庭生活中显而易见、有时也很危险的一面,但这并不能完整说明她的一生。朋友们谈到她醉酒、醉倒和自我毁损的习惯;他们也记得她性格强势、能够振作起来,有时还会成为他人的力量源泉。J.罗伯特·奥本海默知道陪伴她需要付出什么,仍选择接受这些代价;有一次她意外服用过量安眠药后,他曾采取了一次值得注意的干预。
在奥尔登庄园饮酒
每周一下午,凯蒂都会在奥尔登庄园主持一场女性聚会,并称之为她的俱乐部。众人坐着闲聊,其中一些人整个下午都在喝酒。一位普林斯顿物理学家的妻子形容她们是一群受过创伤的女性,其中几人有些酗酒。凯蒂自己在洛斯阿拉莫斯时就喝马提尼;到了普林斯顿,她的饮酒可能变得更加过度。维娜·霍布森回忆说,有时凯蒂醉得会摔倒、说话颠三倒四,或者昏睡过去。不过,霍布森也曾见她在别人以为她做不到的时候,重新振作起来。
帕特·谢尔是一位来自洛斯阿拉莫斯的朋友,曾在托妮还是婴儿时照料她三个月,后来成了凯蒂经常一起喝酒的伙伴。谢尔夫妇于1946年搬到普林斯顿后,凯蒂每周常去帕特家两三次。她有时上午十一点到,待到下午四点,喝掉帕特家里大半的苏格兰威士忌。帕特说自己买不起酒来补上时,凯蒂便提议带一瓶自己的酒,留在她家里。这段对话具体呈现了这种模式——她们的探访时间很长,以饮酒为中心,但这也是凯蒂反复寻求陪伴的一部分。
她的友谊可能热烈而短暂。凯蒂会很快向朋友倾诉私密细节,包括自己的性生活,之后又可能与朋友反目,并公开贬损对方。霍布森认为,这源于她伤害别人的一种需要。相关叙述并未把这种模式全都归因于饮酒——它们描绘的是一种更广泛的多变性,在其中,坦率、依恋与残酷可能接连出现。凯蒂对陪伴的依赖,以及她的行为给亲近之人造成的压力,同时显现,却无法归结为单一解释。
风险、药物与争议中的表象
凯蒂饮酒造成的影响,与她长期以来遭遇意外及使自己身处险境的经历交织在一起。她在普林斯顿时经常发生轻微车祸。她也常常躺在床上抽烟时睡着,在床单和被褥上留下烟头烫出的洞。有天夜里,她醒来发现房间着了火,便用灭火器把火扑灭;那个灭火器是她或J.罗伯特·奥本海默谨慎地放在卧室里的。他很少干预这些事情,通常只是以冷静的听天由命态度应对。弗兰克·奥本海默认为,J.罗伯特·奥本海默了解妻子的性情,却不愿承认这一点,或许是因为承认就意味着承认自己失败。
酒精并非唯一的风险。凯蒂有时服用安眠药来对付失眠,有一夜却意外服药过量,不得不被紧急送往普林斯顿医院。此后,J.罗伯特·奥本海默让秘书买了一个上锁的药箱,这样凯蒂就必须向他索要药片。这项安排维持了一段时间,但最终还是不了了之。这是一种实际而有限的防范措施,并没有长久解决危险。
罗伯特·瑟伯后来质疑,凯蒂看上去醉酒是否总是因为喝得过多。他说她患有胰腺炎,需要服用药效很强的镇静剂,这会让她看起来像喝醉了一样。他回忆说,参加社交活动前,她可能会服用杜冷丁,好撑过整个晚上,之后看上去便像是醉了。他的说法为至少部分情形提供了一种医学解释,但并不能抹去其他目击者关于她饮酒、昏睡过去或大量喝酒的描述。因此,证据保留了观察到的表象与推定原因之间的区别,并未把每次事件都归入同一类。
婚姻、忠诚与干预
J.罗伯特·奥本海默没有试图阻止凯蒂喝酒,自己也继续着每晚喝鸡尾酒的习惯。他喝得很慢,大家认为他酒量不错;他的马提尼用杜松子酒调制,只加一滴苦艾酒,盛在冷藏柜里冰过的杯子中。帕特·谢尔说,他明知故犯地把客人灌醉;一位教员则给这所房子起了个绰号,叫“波本庄园”。两人的反差十分鲜明——凯蒂喝酒可能会醉倒,他却始终有节制;但他也参与其中,意味着酒精同样融入了夫妻共同招待宾客的生活。
朋友们很难理解他的消极不作为。亚伯拉罕·派斯有一次看见凯蒂明显喝得微醺,正从奥尔登庄园穿过草坪,朝J.罗伯特·奥本海默的办公室走去。奥本海默请派斯留下,不要离开。派斯既为朋友感到难过,也谴责凯蒂的残酷。其他人对这段婚姻有不同理解。霍布森说,J.罗伯特·奥本海默在搬到普林斯顿之前曾就凯蒂的情况咨询精神科医生,对方建议暂时把她送进机构。他做不到;他告诉霍布森,自己明知后果,仍选择做她的医生、护士和精神科医生。
弗里曼·戴森同样把凯蒂描述为J.罗伯特·奥本海默赖以支撑的磐石,并认为把她当作临床病例来治疗,不符合他们两人的性格。罗伯特·斯特伦斯基记得他忠于凯蒂,也不满别人批评她。路易斯·亨佩尔曼每年会探望这个家庭几次;他回忆中的丈夫一直体恤妻子,似乎并不恼怒。这些叙述展现的不是他对问题一无所知,而是他持续选择接纳原本的凯蒂。服药过量事件构成了一个具体例外——他限制了她取得药片的途径,尽管这项措施最终也未能持久。
超越饮酒的能力
相关叙述也拒绝把饮酒当作凯蒂性格的全部定义。戴森一家突然遭遇危机时,她穿着牛仔裤匆匆赶来,手上还沾着泥。戴森记得她像一座力量之塔,有时比J.罗伯特·奥本海默还坚实,也不认为她是个无法控制的酒鬼。这段回忆与有关她醉酒的叙述并存,并未将其抵消;它表明,她果断行事的能力可以与令他人恐惧或疲惫的行为同时存在。
作为实验室主任的妻子所承受的压力,也为她的困境增添了另一个层面。在正式招待会上,凯蒂有时会请谢尔站在自己身边,陪她迎接排队而来的客人;她说,如果自己开始站不稳,就需要有人扶住她。谢尔觉得,在活泼外向的公众表现之下,她其实紧张而缺乏自信。普林斯顿拘谨的小镇社交圈并不适合凯蒂自由奔放的性情,而女主人的角色又要求她恰恰在令她感到不安的场合表现得自信。因此,相关记载把她的饮酒置于孤独、社交压力与复杂人际关系之中,同时没有断言其中任何一项能够解释一切。最终呈现的是一段受到真实伤害与风险影响的婚姻,但其中也有主动选择的忠诚、展现能力的时刻,以及一种艰难的相互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