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蒂1945年在洛斯阿拉莫斯的情绪危机
美国普罗米修斯:奥本海默的胜利与悲剧凯瑟琳(基蒂)·奥本海默在1945年的情绪危机,使她的私人痛苦显露于洛斯阿拉莫斯紧张的家庭生活之中。相关记述并未认定单一原因——职业挫折、孤立、与孩子相处的困难以及大量饮酒,都出现在回忆之中;她离开高原,也使她与襁褓中的女儿分开了三个半月。
孤立与抱负受挫
基蒂希望自己也能拥有洛斯阿拉莫斯给予J.罗伯特·奥本海默的机会,但战时社区几乎没有给她实现个人抱负留下空间。她聪慧过人,希望成为植物学家,却觉得自己的职业发展停滞不前。在为亨佩尔曼博士做了一年血细胞计数后,她辞去了工作。这份工作并未成为她迈向理想职业的途径,而离开工作也没有消除更深层的挫折——她仍身处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这里的生活围绕丈夫的工作展开,而非她自己的事业。
社交环境虽让她有人作伴,却未必能缓解这种孤立。心情好时,基蒂对朋友或陌生人都可以显得迷人而热情,但熟人也能感受到她的紧张与不快。聚会时,她能够进行寒暄,但一位朋友觉得她希望谈话能变得更有实质内容。这种反差表明,她并非只是退缩,而是对自己所能扮演的有限社交角色感到不满。她的性情既能吸引人,也会同时令交往变得困难。
强势而难以相处的形象
不同的记述各有侧重,却一再将基蒂描述为个性强烈。J.罗伯特·奥本海默的秘书普莉西拉·格林·达菲尔德记得她聪明、有活力,却难以应对。邻居帕特·谢尔回忆,她表面开朗热情,后来她才意识到,这种表现与基蒂渴望获得关注和关爱有关。这些是旁观者对基蒂行为的解读,并非对其行为原因的一致定论;这些回忆合在一起,呈现了她在周围人眼中多么引人注目。
曾在奥本海默家参加聚会和晚宴的约瑟夫·罗特布拉特,记得她冷淡而傲慢。其他女性觉得她说话唐突,近乎冒犯;达菲尔德回忆,甚至有些性情和善的男人也称她为泼妇。然而,基蒂的强势与慷慨并存。谢尔抱怨小屋里的煤油炉不好用时,基蒂便把一台旧电炉送给了她。谢尔形容这些礼物令人难以摆脱——它们既可能是关爱的举动,也可能让人难以逃离基蒂的影响。
她与丈夫的关系,与她给许多熟人留下的紧张印象不同。J.罗伯特·奥本海默信任她的判断,并将其看得与他所征询的任何人的意见同样重要。基蒂毫不迟疑地打断他,一位亲密朋友回忆说,他似乎并不介意。这种亲密并未阻止家庭压力不断累积,但表明她的强势并非只是在两人之间筑起屏障。
子女与崩溃的临界点
到了1945年,养育子女的重担成了又一个压力来源。基蒂和J.罗伯特·奥本海默有一个两岁的儿子彼得,谢尔记得基蒂对他缺乏耐心。受过心理学训练的谢尔认为,基蒂对孩子缺少直觉上的理解。基蒂的小姑子杰姬回忆,她会外出购物好几天,有时去阿尔伯克基或西海岸,把孩子留给女佣照看,回来时则给彼得带一份极其丰厚的礼物。杰姬猜想,这种做法背后或许是内疚与不快,但她明确表示,这只是自己出于同情作出的解读,并非基蒂亲口说过的理由。
他们的女儿于1944年12月7日在洛斯阿拉莫斯营房医院出生。奥本海默夫妇给她起了绰号“泰克”;后来,她被称为托妮。孩子出生四个月后,基蒂说她必须回家看望父母。叙述没有确定她即将崩溃的原因,而是将产后抑郁、奥本海默家中充足的马提尼酒,以及婚姻状况列为可能的促成因素,并未断言其中任何一项就是解释。谢尔回忆说,基蒂当时已开始崩溃,而且饮酒很多。
4月,基蒂带着彼得离开洛斯阿拉莫斯前往匹兹堡。当时四个月大的托妮留在谢尔那里,而谢尔不久前刚经历了一次流产。儿科医生亨利·巴内特博士曾建议,照顾一个孩子或许对谢尔有益。这项安排让一位朋友在基蒂和彼得离开期间照看婴儿;这并非短暂探访。他们一走就是三个半月,直到1945年7月才回来。
分离及其影响
J.罗伯特·奥本海默因工作而长时间留在洛斯阿拉莫斯,每周只去看托妮两次。他的身体状况使这场分离成为战时身心耗竭这一更广泛图景的一部分。他咳嗽不止,身高五英尺十英寸,体重却只有115磅。他看起来仍精力充沛,但相关记述称,他似乎日复一日地在身体上消瘦下去。其心理代价不那么明显,但孩子的出生和基蒂的离去,使他格外脆弱。
谢尔回忆起他探望时一个令人不安的细节——他会坐下来和她交谈,却不要求看看婴儿。她的回忆表明,这场分离不只是实际生活中的安排,也成了这个本已精疲力竭的家庭内部的一种情绪动荡。她并未说明他为何如此行事。这段经历所呈现的,是基蒂的危机与J.罗伯特·奥本海默的身心压力并存,显示洛斯阿拉莫斯的压力如何超越他的科学工作,渗入家庭最私密的日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