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本海默遭联邦调查局监视
美国普罗米修斯:奥本海默的胜利与悲剧联邦调查局对J.罗伯特·奥本海默的监视,使“自己可能正受到监视”成为他作为物理学家和政府顾问生活的一部分。这种监视将对其政治交往的审查与国家安全机构联系起来,后来又伴随着剥夺其安全许可的行动。现存证据从1946年对官员的调查,延伸到1954年安全审查案期间的电话窃听和技术监控;证据也显示,保护原子秘密的要求如何能使政策异议成为遭人怀疑的标记。
背景与政治环境
1946年春,J.埃德加·胡佛领导的联邦调查局正在调查哈里·S·杜鲁门政府数十名高级官员,并散布依据其所谓“可靠线人”提供的信息形成的指控。受到审查的人包括参与原子能政策的人员,其中有约翰·J·麦克洛伊、赫伯特·马克斯、爱德华·U·康登和迪安·艾奇逊。因此,奥本海默是更广泛调查中的一名重要对象,而不是唯一受到审查的官员。
本书将这些调查描绘为一种政治风气的前奏——在这种风气中,被指称为共产党员、同情者或共产党同路人,可以成为压制或摧毁政治对手的手段。美国与苏联之间日益扩大的裂痕,使保护原子秘密成为为监视辩护的一个尤其有力的理由。胡佛的疑心也指向那些在核问题上偏离保守立场的人;奥本海默的政策观点挑战了国家安全体制,因此尤其容易受到这类审查。
从怀疑到有据可查的监视
奥本海默本人对监视的反应,见于他在伯克利与昔日学生约瑟夫·温伯格的一次会面。奥本海默指着墙上的一块黄铜板,问道:“那他妈是什么?”温伯格解释说,大学拆掉了一台旧对讲机,并用那块板盖住原来的开口。奥本海默打断他说:“那一直就是一个隐蔽的麦克风。”随后他摔门而去。这一事件记录了奥本海默深信普通装置中可能藏有窃听设备;但仅凭这一事件,并不能证明那块特定的板子下面藏着麦克风。
到1953年12月,档案记载了与奥本海默安全审查案有关的具体联邦调查局电话窃听和监视。一份联邦调查局内部备忘录显示,刘易斯·施特劳斯于12月17日提出了采取这些措施的请求。另一处记载提到一段由隐藏麦克风录下的录音;联邦调查局的一则记录则转述了美国原子能委员会的说法,称奥本海默把一支0.22口径手枪放在前门附近的椅子上。这一细节显示,监视记录可能将监听与收集个人信息结合起来,并将这些信息说成与安全有关。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奥本海默使用过这支手枪,也无法证明该记录反映了真实威胁。
安全审查案期间的监视
随着美国原子能委员会着手阻止奥本海默继续接触机密工作,监视也在同步展开。圣诞前夜,联邦调查局特工抵达奥尔登庄园,接管了他剩余的机密文件。同一天,奥本海默收到了美国原子能委员会正式指控信,信件日期为12月23日。信中质疑他继续工作是否会危及国家安全,并重新提出有关其交往、对加利福尼亚州共产党的捐助、切瓦利埃事件以及他反对氢弹计划的指控。此前的审查已经调查并驳回了这些事项中的大多数,但新提出的“他拖延了氢弹研发”这一指控,将政策分歧直接与安全审查案联系起来。
听证程序结束后,联邦调查局仍继续介入。档案提及1954年7月的技术监控、一份称施特劳斯当月曾与联邦调查局交谈的报告,以及奥本海默于7月15日寄给胡佛的一封信。随后还有一份联邦调查局监视摘要。这些零散材料证实,围绕此案的监视和沟通仍在继续,但没有披露信件内容,也未呈现监视收集到的全部细节。这一区别很重要——证据支持存在一个持续观察的过程,却不足以完整还原特工听到了什么,或每一项材料如何影响审查小组的判断。
意义与后果
监视属于一种更广泛的体制;在其中,政治经历、专业判断与安全风险变得难以彼此区分。美国原子能委员会的案件将奥本海默过去的交往及其对核政策的反对,视为判断他能否被信任来从事机密工作的相关因素。在本书所描述的氛围中,对武器政策的批评可能被重新解释为不忠的证据,而保守原子秘密则为监视质疑官方决定的人提供了理由。
监视也凸显了奥本海默的科学工作与其所处制度环境之间的反差。本书既描述开放的科学交流有多么重要,也讲述战时和战后的保密如何限制信息流通,并使人受到审查。奥本海默对疑似麦克风的愤怒,以及后来有据可查的电话窃听,分别处于这种分野的两端——起初,他担心私人谈话可能并不私密;后来,监视则被证实已嵌入正式的安全审查程序之中。这些记录丰富了传记对其公共异议与私人经历如何交织的整体叙述,同时没有将此案的历史简化为监视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