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上妙不可言

“技术上妙不可言”简洁地表达了J.罗伯特·奥本海默对热核弹的矛盾判断——他可以赞赏一项设计作为技术成就，却不认为制造这种武器符合国家利益。在随后的争议中，这句话被当作对他不利的证据，尽管他更广泛的记录表明，他持续反对该武器带来的战略和政治后果。

设计与争议

1951年6月，斯坦尼斯瓦夫·乌拉姆和爱德华·特勒解决了热核设计中的问题。奥本海默称其“技术上妙不可言”，并正式同意继续研制。这一评价意义重大——它表明他理解该设计在技术上的吸引力，也并非简单否认这种武器能够制造出来。但同意继续推进，并不等于支持所有旨在加快计划的提议。

奥本海默及其在原子能委员会科学总顾问委员会的同事，多次否决了特勒提出的另建一所专门研制热核弹的武器实验室的建议。他们认为，将美国的科学人才分散到两所武器实验室，会阻碍而非推动科学进步。因此，这句话所涉及的争议，不仅关乎可行性，也关乎武器研究的组织方式、推进速度和目的。

技术前景与战略判断

委员会早先的反对立场，依据的是这种武器的规模及其可能造成的后果。1949年，苏联成功研制原子弹使军备竞赛更加危险，委员会从道德和技术两个层面审视了热核武器。广岛原子弹的威力为1.5万吨三硝基甲苯，而一种可行的热核装置威力可能达到1亿吨，足以摧毁150至1000平方英里乃至更大的区域。委员会警告说，这种武器可能成为种族灭绝的工具；拥有它也可能损害美国的安全，因为这会让美国看起来愿意考虑酿成灾难。

委员会多数成员希望，拒绝制造这种武器能够重启军备控制谈判。他们还主张，如果苏联研制出热核武器，现有原子弹也能提供效力相当的回应；而较小型的战术武器和常规部队，则能更可信地防御可能发生的西欧入侵。在这一背景下，“技术上妙不可言”描述的是对设计巧妙程度或效能的判断，并不意味着认定这种破坏力前所未有的武器在军事上不可或缺，或在政治上明智。

这句话如何被用来反对他

刘易斯·施特劳斯和威廉·L·博登把奥本海默支持战术武器解读为他仍在设法阻挠热核弹。他们把他反对另建实验室视为他依然反对研制的证据，尽管他已经作出技术评价并正式同意继续研制。他们的解读抹去了奥本海默认为至关重要的几种区分——设计是否可行、是否应当继续研制、应投入多少科学力量，以及最终制造出的武器应发挥何种战略作用。

这种区分并未消除奥本海默立场中的矛盾。他对设计的认可可以被用作他接受该计划的证据，而他对加快计划的抵制则可能被说成是在设置障碍。这句话的力量，正来自这一未能解决的分歧——它表明他承认技术上的可行性，却没有就政策问题作出定论。因此，在关于应当依据武器能否制造来衡量专业知识，还是依据对制造后果的判断来衡量专业知识的更大冲突中，这句话成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