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自己的教会里褫夺圣职

美国普罗米修斯:奥本海默的胜利与悲剧

“在他自己的教会里褫夺圣职”是查特·赫斯莱普在爱德华·泰勒赞同下,用来描述剥夺J.罗伯特·奥本海默在科学家中地位的努力的意象。它的力量在于所设想的场景——奥本海默的权威植根于科学界,因此在那里将他排除,会使一场体制性的挫败看起来像是由他自己的同行作出的裁决。这一说法将一场针对影响力的行动,浓缩为把人逐出信仰共同体的语言。

起源与含义

1954年4月22日,即泰勒作证的六天前,他与美国原子能委员会公共信息官员查特·赫斯莱普谈了一小时。泰勒表达了对奥本海默及其“奥佩机器”的敌意,并主张必须摧毁他的影响力。赫斯莱普记录了泰勒想要通过记录自战争结束以来他所认为的奥本海默“始终糟糕的建议”,来“加重指控”的意愿。在这种说法中,目标不仅是安全审查程序所要裁定的问题,也是奥本海默多年来在科学界积累的权威。

赫斯莱普的备忘录作出了一项重要区分——泰勒并不认为奥本海默不忠。他难以描述奥本海默的立场,称其更接近和平主义,并认为此案需要使科学家相信,奥本海默对武器计划已不再有价值。泰勒估计,“只有大约百分之一或更少”的科学家了解他所认为的真实情况,而奥本海默在“政治上”仍然势力强大。赫斯莱普提出了“在他自己的教会里褫夺圣职”这一说法,并指出泰勒同意它很贴切。因此,这一隐喻指的是一种职业层面的去合法化策略,而非间谍活动指控。

从隐喻到证词

泰勒的敌意早于他出庭作证。4月27日,罗杰·罗布确认他仍准备指证自己的老朋友。泰勒后来称,罗布向他展示了奥本海默承认自己编造了一个“荒诞不经的故事”的内容,并将此说成一次决定性的震惊。但记述指出,泰勒后来的回忆与一份手写笔记相矛盾;该笔记将会面记在他作证前一晚。记述还认为他的解释并不诚恳——十多年来,泰勒一直对奥本海默的人气和影响力心怀不满;到1954年,他想要“在他自己的教会里褫夺他的圣职”。照这种说法,新近披露的承认让他更容易实现早已存在的目的。

次日下午,奥本海默坐在几步之外的沙发上,泰勒走上证人席。罗布让他长篇作证,谈奥本海默对氢弹及其他事项的立场,随后引导他转向程序所必需的问题。这一安排几乎让隐喻变成了字面场景——证人被要求协助裁定奥本海默能否继续受到信任,而其地位悬而未决的科学家就在视线之内。听证会的安全审查理由与泰勒声称的、对奥本海默是否有用的担忧由此交汇,尽管两者并非同一项主张。

意象的后果

这一说法的政治含义延伸到了听证室之外。刘易斯·施特劳斯及其观点相近的盟友成功地“褫夺了奥本海默的圣职”;总统德怀特·D.艾森豪威尔似乎对结果感到满意,却并不知道施特劳斯所用的手段。艾森豪威尔后来提议让奥本海默参与海水淡化工作;施特劳斯则悄悄置之不理。这一事件鲜明地凸显出两者的反差——一方面是公开表示要让一位科学家重返有用岗位,另一方面却实际上将他从政策影响力中排除。

书中将其后果描述为对科学界的一种警告——一位科学家遭到逐出教门,其他人也看得出,挑战国家政策会带来严重风险。范内瓦·布什此前已经描述过与军方合作的技术专家所面临的两难——是留在官方渠道之内,还是在国家似乎正走向灾难时以公民身份发声。奥本海默公开表达了意见,并因此受到惩罚。因此,在这段记述中,“在他自己的教会里褫夺圣职”留存下来的意义不只是对泰勒敌意的生动隐喻,也简洁地说明了安全案件如何成为公开示例,警告可能持异议的科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