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塔特洛克的长期心理痛苦

美国普罗米修斯:奥本海默的胜利与悲剧

琼·塔特洛克的心理痛苦确实存在,却从未被归结为单一而确定的原因——人们形容她深感不快,有时陷入绝望;与此同时,她正在开创前景看好的医学事业,也一直与关心她的人保持亲密联系。她于1944年1月去世,裁定为自杀,动机不明。关于她生命最后几个月的叙述,将职业前景与内心痛苦并置,并呈现了她死亡之谜,却没有将其化约为一种确定的心理解释。

痛苦与中断的恋情

到1943年春,塔特洛克已是锡安山医院的儿童精神科医生,治疗患有精神困扰的儿童,并逐渐步入一份看来颇有成就的事业。她找到了似乎适合自己智力与性情的工作。与此同时,她希望在奥本海默和凯瑟琳·奥本海默动身前往洛斯阿拉莫斯之前见他一面。他没有向她道别。原因并未得到证实——安全方面的考虑并未阻止他向史蒂夫·纳尔逊告别;叙述也没有排除凯瑟琳反对,或其他因素介入的可能。奥本海默因未见塔特洛克便离开而感到内疚,但他的离去使这场痛苦的分离成为现实。

他们的关系并未随着他离去而就此结束。两人仍有通信,尽管塔特洛克曾对朋友说,他的信让她困惑;她也曾写下痛苦的请求,希望他回来。奥本海默知道她极度不快乐,也知道她正在接受西格弗里德·伯恩费尔德的分析。伯恩费尔德是他的朋友,也是一位精神分析师;奥本海默本人曾与他一起参加过一个读书小组。伯恩费尔德同时也是塔特洛克的训练分析师。因此,奥本海默知道她的痛苦,却未能或不愿维持两人昔日的亲密关系。

1943年6月奥本海默回到伯克利时,他特意去找她,并带她共进晚餐。军事情报人员跟踪了他。他们的报告记载,塔特洛克在圣弗朗西斯科与他见面时亲吻了他,两人共度一晚后回到她的公寓;情报人员将这段关系描述为亲昵而亲密。后来一个晚上,她又与他见面;晚餐后,她开车送他去机场,让他返回新墨西哥。此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她。多年以后,有人问奥本海默塔特洛克为何想见他,他说是因为她仍然爱着他。这次重逢及其后的分别标志着两人最后一次已知的会面,却不能解释她的痛苦。

职业前景与可能的痛苦来源

塔特洛克的事业使得对她的状况进行解释,远比简单叙述一段逐渐衰落的经历复杂。锡安山医院的同事认为她取得了杰出的成就,对她的死感到震惊。她的朋友们也认为,她的人生已步入一个新的阶段。验尸官的调查未能查明动机,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职业成就缓解了她的私人痛苦。相反,外在成就与内心痛苦之间的反差始终是这段叙述的核心。

她儿时的朋友普丽西拉·罗伯逊认为,心碎以外还可能有其他解释。塔特洛克去世后,罗伯逊在一封信中回想,塔特洛克内心最深的渴望,是创造事物以及服务世界的能力。罗伯逊猜想,医学训练未能赋予塔特洛克实现善愿的力量,或许令她感到幻灭;医院日常工作,以及战争对病人生活造成的巨大损害,尤其可能加深了这种感受。她还推测,塔特洛克重新开始接受的精神分析,或许激起了痛苦的内省。这是罗伯逊试图理解朋友的解释,并非对自杀原因的确证。

塔特洛克私人生活的其他方面,对许多朋友来说也鲜为人知。杰姬·奥本海默后来称,塔特洛克曾说,精神分析揭示了她潜在的同性恋倾向;当时的弗洛伊德派分析师将同性恋视为病态。伊迪丝·阿恩斯坦·詹金斯后来回忆说,她听梅森·罗伯森提过,塔特洛克曾向他坦言自己是女同性恋,并试图通过与男性发生性关系来克服自己对女性的吸引。詹金斯还记得曾见过塔特洛克和玛丽·埃伦·沃什伯恩同睡一张床,但仅凭这段回忆并不能确定两人的关系性质。这些说法将塔特洛克的痛苦置于一种社会与治疗环境中;在这样的环境里,她的性取向可能成为冲突的来源,但这些说法并不能证明它是她死亡的原因。

最后的日子与解释的局限

1944年1月初,塔特洛克的父亲到伯克利家中探望她时,发现她情绪低落。她答应第二天晚上给父亲打电话,却没有打。父亲无法联系上她,便于星期三前往她位于电报山的公寓,并从窗户进入。他发现她浸在半满的浴缸里。餐桌上放着一张未署名的便条,是用铅笔写在信封背面的。留存下来的文字表达了厌恶之情、对自己本想活下去并有所付出的愿望,以及一种瘫痪般的无力感;最后一行字迹无法辨认。这张便条传达了深沉的绝望,却没有指出某个确定的动机。

她的父亲没有立即报警。他把她的遗体移到沙发上,又花了几个小时焚烧在公寓里找到的信件和照片。他先给殡仪馆打了电话;警方和副验尸官随后赶到时,壁炉里的文件仍在冒烟。这些物品的销毁,使部分关于塔特洛克私人生活的记录无法为试图理解她的人所见。此事也加深了人们对现存证据所能揭示内容的不确定性,却不能说明她父亲为何焚烧这些材料。

验尸官认定,塔特洛克于1月4日晚间死亡,至少在遗体被发现前十二小时便已去世。调查记录显示,公寓里有她最近吃过的食物和几种药物;医学检查发现急性肺水肿,叙述则将溺水确定为死因。2月举行的正式调查中,陪审团裁定为自杀,动机不明。公寓里发现了一张伯恩费尔德的分析治疗账单;报纸将其报道为她曾向心理学家倾诉烦恼的证据。然而,作为接受训练的精神科医生,塔特洛克必须接受分析,并自行支付费用。账单和官方裁定都未能完整解释她的心理状态。

后续影响与未决解释

沃什伯恩告诉一位朋友,塔特洛克在去世前一晚曾给她打电话,说自己非常沮丧,并请她过去一趟。沃什伯恩当晚无法前往,此后一直为此深感悔恨。奥本海默也悲痛欲绝。他离开洛斯阿拉莫斯的住处,独自在周围的松林中漫步。他们的反应表明,塔特洛克的痛苦并非完全不为身边的人所察觉;但两位朋友都无法凭借自己所知阻止她的死,也无法在事后解释这一切。

这段叙述还保留了一种医学上的可能解释,并未把调查结论视为最后定论。一些后来的调查人员对事发情况提出质疑,指出发现的物质,以及没有证据表明巴比妥类药物进入了重要器官。审阅相关记录的医生仍认为,溺水自杀的可能性存在——作为精神科医生,塔特洛克能够接触镇静剂;有人提出一种可能情形,即她先服用药物,再把自己浸入浴缸。另一些调查人员则认为调查结果可疑。验尸官称她的血液中没有酒精,同时指出她的胰腺有损伤,显示她长期大量饮酒。这些细节允许人们作出不同解释,却不足以令人有把握地声称她遭到谋杀,或自杀情形的每个环节都已查明。

关于她心理状态的记录同样没有定论。裁决没有指出动机;罗伯逊的回想、有关塔特洛克性取向的说法、她的职业成就、她时常陷入的抑郁,以及朋友亲眼见到的痛苦,并不能组合成一个经证实的单一原因。奥本海默后来认为自己辜负了她——他曾是她重要的支持者,后来却为了自己认为无法放弃的工作而离开。这种责任感属于他的悲痛,却不能证明他的离去导致了她的死亡。塔特洛克的故事始终凸显着这样的区别——她身边的人看到了什么,以及他们最终无法得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