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尔黑德

艾琳

穆尔黑德是艾琳·邓洛普给她于1964年末任职的少年矫正机构起的名字。尽管从正式名义上说,这里是关押十几岁男孩的监狱,但院内少年包括年仅九岁半的儿童,艾琳认为这地方就是一座关押儿童的监狱。气势恢宏、改作他用的建筑和受到严密控制的日常惯例,规定了她日常工作的内容——她处理档案、管理探视,在一个把管教当作改造手段的制度中维持表面镇定。

身份与环境

艾琳二十四岁,在穆尔黑德担任某种秘书工作,每周挣五十七美元。她二十一岁时便开始在那里工作。这个机构的名字并非其原名——她说,她会用多年后遇到的一位糟糕房东的姓氏来称呼它,即穆尔黑德。这种事后命名让她叙述中的机构变得清晰可辨,同时也体现出当年身在其中的年轻职员与如今讲述往事的年长叙述者之间的距离。

这所机构位于海岸附近,越过一片有围栏的碎石地和起伏的沙丘便可到达。从远处看,艾琳觉得它灰色的石砌外墙像一位富人的避暑别墅。雕刻的石质细节和周围的景色令人联想到一处适合静谧或沉思的地方,但男孩们遭到关押这一事实彻底颠覆了这种印象。楼内的走廊连接着办公室、娱乐与学习区域、一座小教堂、一间餐厅和睡眠区。机构秩序还延伸到居住空间——地板上的彩绘线标明男孩们应站在哪里听公告、在哪里跪下祈祷,以及如何走向淋浴间和食堂。

改作机构用途的建筑

艾琳记得,这座建筑已有一百多年历史,曾先后有过多种用途。据她记忆中前走廊的历史展示牌介绍,它最初是一家为海员开办的禁酒寄宿所,后来扩建成军事医院,之后又被用作寄宿学校。她认为,在大约二十年前成为少年监狱之前,这里可能还曾是孤儿院、退伍军人康复医院和男童学校。

她还记得建筑外部曾有过更讲究园林景观的痕迹——爱默生纪念碑、环形车道,以及一座带有英式花园的喷泉。这些旧有景观凸显了该场所不断变化的公共用途与后来实行的禁闭制度之间的反差。从外面看,园地或许显得宁静,但这座机构的历史与现有用途使它成为实施机构监管的场所。艾琳甚至设想,如果自己生来是个男孩,或许最终也会被送到那里。

规章、管教与男孩们的日常生活

男孩们会留在穆尔黑德,直到刑期结束或年满十八岁。监狱长威胁要把个头较大或惹事的男孩转送到成年男子监狱,以更严厉的禁闭威胁作为施压手段。院内少年来自这一地区各地,他们的档案中收有报告、供述和对违法行为的记录。艾琳没有说自己和男孩们交谈;相反,她通过阅读他们的档案来了解他们。她的描述区分了成长环境粗粝或不稳定的男孩,以及看起来家庭生活较安定的男孩,但她也意识到,他们全都生活在同一套限制重重的制度之下。

规章管到日常行为。男孩们不得跳舞、唱歌、大声说话、听音乐、随意打手势,也不得未经许可躺下。艾琳形容许多男孩在弗莱医生照看下服用药物并严格控制饮食。矫正人员以体罚执行这套制度,而监狱长则把惩罚说成通往道德转变的途径。男孩受到惩戒时,可能会被安排额外的厨房工作,并被关进一间旧肉类冷藏室,那里被称为“洞穴”。在那里,他基本上与机构内其他人隔离,只有少数情况下才获准出来,包括洗碗。房间从厨房的工作区域改成惩罚空间,令建筑本身也成了管控工具。

艾琳的办公室职责使她直接参与这套制度,却没有权力左右其中的重大决定。她为每名在押少年维护一柜档案,并在新男孩入院时处理文书。档案让她得以把男孩们视为个案来观察,但她的叙述也强调了他们处境各异,并拥有平凡的人性特质。穆尔黑德的文书和惯例安排着他们的生活,同时也使负责处理这些档案的秘书与他们保持距离。

探视与情绪管理

探视受到严格程序限制。一次只能进行一场探视,因此家人要坐在走廊里模制的橙色塑料椅上等候。艾琳记得,母亲们一边等待,一边哭泣、担忧,而她则请她们在登记簿上签名。她会给部分访客一些非正式问卷,让她们有事可做,并把表格说成州政府事务,尽管这些问卷是她自己设计的。她们的回答往往十分认真,这项活动让等候的女性暂时有了事情可做,而在这个地方,她们几乎无从掌控局面。

探视时间为七分钟,父母不得给孩子礼物或其他物品。一个母亲的儿子想要得到安慰时,艾琳重复了关于安全的说辞,尽管她明白,这条规定实际上并非为了保护男孩免受那件被扣下的特定物品伤害。她认为,禁令的目的在于让他们陷入绝望,并促使他们悔罪。按照监狱长的教条,悔罪会让男孩更容易摆布,也就更容易接受改造。艾琳虽然怀疑机构的道德主张,仍遵照程序办事;她也意识到,自己害怕受到质疑,这种恐惧助长了她的服从。

艾琳的自我呈现体现了这份工作的情绪要求。她对着石膏死亡面具练习镇定的表情,并在工作时戴上她所谓的“死亡面具”,压下自己在机构中感受到的不安。她学会了微笑、礼貌地说话并执行规章,同时掩饰私下的反应。她的日常工作使情绪控制成为职责的一部分——这位表面不动声色的秘书帮助一套由等待、拒绝和管教构成的制度顺畅运转。

教育、圣诞节与机构内的矛盾

穆尔黑德任命丽贝卡·圣约翰为该机构首任教育主任,职位经费来自政府捐款。弗莱医生推荐的精神科医生布拉德利·莫里斯也与她一同登场。艾琳起初怀疑,在男孩们正挣扎于禁闭条件之下时,教学是否可能奏效,并认为这项任命与他们的日常现实并不相称。

丽贝卡后来把教育工作描述为一项要求——让不同年龄和能力的男孩一律接受同一套课程。她主张院内少年有思想,而且许多人已经识字;她希望他们接触文学、历史、哲学和科学等科目。她的批评将教育的可能性与监狱长的惩罚方式对立起来;在她看来,后者把男孩们简化成了管理对象。这场分歧揭示了穆尔黑德内部的一种冲突——院内少年究竟是有学习能力的儿童,还是必须加以控制的对象。

圣诞节活动也暴露出类似的矛盾。志愿者用宗教和节日图画装饰走廊,弗莱医生则鼓励大家唱歌和交换卡片。艾琳记得,唱歌带来的往往是尴尬与冲突,而非融洽;有些卡片被职员没收,在归档前还在他们之间传阅。在一次表演中,男孩们瘫坐在小教堂里,艾琳则坐在后方的凳子上操纵聚光灯。这场仪式营造出共同庆祝节日的表象,但刻意安排的欢快,与界定男孩们生活的强制性惯例格格不入。

叙事意义与离开

穆尔黑德是艾琳近距离观察机构权威的主要工作场所。她也因此接触到丽贝卡和伦纳德·波尔克;后者的档案与遭到禁闭的经历,成为故事后续发展的组成部分。机构的规章和档案塑造了艾琳所能看到的事物,而她的回忆性叙述则将年轻时的服从与误解,同她后来对该机构的判断区分开来。

艾琳最终最后一次离开穆尔黑德时,并未意识到那是她在那里工作的最后一天。她把一些物品留在储物柜和书桌里,并设想自己不再来上班时,不会引起什么动静。这次离开结束了她与这所机构的联系,却没有在院墙之内带来任何改革或解决。穆尔黑德在她的叙述中仍是这样一个地方——儿童受到严厉限制,照护与惩罚交织在一起,而例行的镇定表演能让一个虐待性制度显得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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