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第安人业务”

花月杀手:奥塞奇族谋杀案与FBI的诞生

被称为“印第安人业务”的腐败牟利,是通过放贷、财务控制和各类交易剥削奥塞奇族财富,使社区的石油收入成为非奥塞奇族中间人牟利的机会。这种做法的影响力不仅依赖个别骗子,也依赖一种将许多奥塞奇族人视为无力管理自身财产的制度。本书将这一制度与谋杀案周围更广泛的地方影响力和沉默网络联系起来——财务掠夺与暴力发生在同一片社会环境中。

财富、监护与受限的支配权

石油经济催生了巨额财富,也带来了围绕财富的激烈争夺。自1912年起,在内政部主持下,奥塞奇族租地拍卖每年举行约四次。每份租约通常覆盖160英亩;随着更多奥塞奇族地下保留地地块开放钻探,竞标价格也不断上涨。由此产生的财富支撑了当地商业,但创造这些财富的奥塞奇族矿产权收入所有者,未必能自行决定何时或如何支用这笔钱。

美国政府要求印第安事务局判定哪些奥塞奇族人有能力管理自己的信托基金。被认定为“无行为能力”的人必须依靠当地白人监护人管理财务并批准购买,即使购买牙膏这类普通物品也不例外。实际上,这种分类与血统比例密切相关——全血统奥塞奇族人几乎无一例外都会被指定监护人,而混血者则很少如此。这项安排使种族分类成为决定谁能行使财务自主权、谁必须接受他人批准的手段。

1921年,美国国会进一步收紧了这种控制。拥有监护人的奥塞奇族人也被列为受限制者,每年从信托基金中提取的金额不得超过几千美元。即使所需款项用于教育或儿童住院治疗,这一限额也照样适用。全血统奥塞奇族人莫莉·伯克哈特便是受影响者之一;她的丈夫欧内斯特·伯克哈特担任她的监护人。因此,这些限制将家庭权力与财务权力结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制度,使个人能否支配自己的财富取决于监护人的批准。

掠夺性放贷与隐瞒

本书以哈夫·M·伯特的经历为例,具体说明了这种做法。伯特是一名贸易商,后来成为银行行长。法院记录称,他的放贷业务以奥塞奇族人为目标。在1915年美国国会联合委员会的一场听证会上,一位奥塞奇族法律顾问作证说,伯特以6%的利率向白人放贷者借款,再以高得多的利率转贷给奥塞奇族借款人,利率可能在10%至50%之间。这种做法使资本成本与向奥塞奇族借款人收取的价格之间的差额,成为私人牟利的来源。

伯特的账目又增加了一层不透明。在乔治·比格哈特去世后的遗产认证听证会上,一名律师质问,为何据称由伯特的银行发放给奥塞奇族借款人的贷款,资金却来自伯特的个人支票簿。伯特否认自己做过需要隐瞒的交易,并称这只是他们一贯的经营方式。这一点很重要——相关记录模糊了银行放贷与行长个人交易之间的界限,而这些贷款同时影响着奥塞奇族人的遗产与财产。

围绕遗产形成的网络

财务制度与谋杀案调查在各个遗产的管理过程中交汇。大山贸易公司所有者斯科特·马西斯长期担任监护人,管理安娜·布朗及其母亲莉齐的事务。应莫莉及其家人的要求,安娜的遗产聘请了私家侦探。马西斯组建了一支调查队伍,查尔斯·怀特霍恩的遗产也组建了一支;这些调查均未解决案件。本书将这些安排置于更大的背景中加以叙述——监护制度赋予当地白人居民管理奥塞奇族人钱财、介入奥塞奇族家庭事务的权力。

调查记录的多个部分也提到了肖恩兄弟。他们是宣称杀死安娜·布朗的子弹不见了的医生;他们起初隐瞒了威廉·史密斯的一份临终陈述,该陈述指控威廉·K·黑尔;他们还安排由其中一人管理丽塔·史密斯的遗产。调查人员也怀疑,这些医生给莫莉·伯克哈特注射的是毒药,而不是胰岛素。这些属于不同的指控和调查情形,并不能证明每一位监护人、医生或遗产管理人都参与了所有犯罪。但综合来看,它们说明医疗权威、遗产管理与监护制度可能彼此交织,而调查又受到证据缺失和信息隐瞒的阻碍。

本书还描述了奥塞奇县其他地方类似的庇护现象——迅速掩埋尸体的殡仪业者、未能阻断犯罪网络的官员和法律界人士,以及从所谓“印第安人业务”中获利的银行家。本书的叙述并未将这一制度简化为某一位放贷者或某一个部门。相反,地方权力与财务依赖创造了相互重叠的掠夺机会,而周围的制度可能使审查变得困难,也令追责前景不明。

追寻真相与社区记忆

本书对这些做法的重建依据包括法院记录、政府档案、访谈,以及后代分享的材料。记者在学校读书时发现自己接触到的历史书籍几乎未提及这些谋杀案,于是于2012年前往波胡斯卡城,并追查早期调查中尚未解决的问题。奥塞奇族人信任他,向他讲述自己的经历,并鼓励他进一步调查;家族知识本身就是证据的一部分,而不只是档案记录之后的补充。

在奥塞奇民族博物馆,凯瑟琳·雷德·科恩向他展示了一张1924年的全景照片,画面中有奥塞奇族成员和当地知名白人领袖。照片有一部分被移除。被问及缘由时,她指着空白处说:“魔鬼当时就站在那里。”缺失的照片部分原本印有威廉·K·黑尔的形象。本书解释说,奥塞奇族人移除照片,并非因为他们忘记了这些谋杀,而是因为他们无法忘记。这个举动使掠夺的历史持续留存于现实之中——公开记录或许并不完整,但社区记忆认出了照片所代表的人物与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