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油的诅咒性馈赠

花月杀手:奥塞奇族谋杀案与FBI的诞生

“石油作为带有诅咒的恩赐”描述了石油繁荣给奥塞奇族带来的双重后果——矿产财富带来可观收入,也围绕金钱引来了新的管控和剥削形式。石油能让一份租约价值飙升、改变财富状况,却也成了某种制度的源头——他人争相管理、限制或攫取这笔财富;而后来油价下跌,奥塞奇族家庭赖以为生的款项也随之减少。

石油的壮观景象与商业

1917年春,野猫钻井者弗兰克·菲利普斯正在185号地块钻探,地点距50号地块不到半英里。这时,井架开始震动,石油从地下喷涌而出。这样的喷油井吸引了奥塞奇族人前来围观,他们聚集观看,同时小心避免引发火花。石油热潮公开呈现出庆祝的一面——喷油井出现时,人们互相拥抱、把帽子抛向空中。然而,同样的黑色物质虽然看似是惊人的财富来源,也提醒人们,这种繁荣有赖于钻探和矿产权。

每年约举行四次、由美国内政部主持的租约拍卖,展现了这场繁荣的金融规模。拍卖始于1912年;到1923年,一份常见的160英亩租约的竞价已大幅上涨,尽管奥塞奇族地下保留地只有一部分开放钻探。拍卖使人们的注意力集中于地表之下土地的价值,而由此产生的收入则经由一个并未让每位奥塞奇族人都能自由支配资金的金融体系流转。

受监管的财富

联邦财务监护制度使奥塞奇族财富的管理成为冲突的根源。政府要求印第安事务局判定哪些部落成员有能力管理信托基金。安娜·布朗和莉齐都被归类为无行为能力者,并被指定由当地一名白人监护人管理;大山贸易公司的业主斯科特·马西斯负责管理安娜的遗产,并长期管理安娜和莉齐的财务。按照家人的安排,安娜的遗产还雇用了私人侦探。即便遗产家人试图自行采取行动,这种安排仍把重要的财务决策交到了其他人手中。

这种分类并未一视同仁。实际上,一个人的血统比例极大地影响政府是否认定其无行为能力——全血统的美国印第安人通常会被指定监护人,而混血者很少如此。由此,种族成了决定谁能实现财务独立的一种机制。1921年,美国国会对有监护人的奥塞奇族人增设限制,将他们每年从信托基金中提取的款项限制在几千美元以内。即便这笔钱用于教育或生病子女的住院治疗,规定也同样适用。莫莉·伯克哈特是全血统奥塞奇族人,因此也属于资金受限者;她的丈夫欧内斯特·伯克哈特是她的监护人。

金钱周围的掠夺者

管控并非只掌握在联邦机构手中。奥塞奇族人还要面对地方官员的掠夺、抢劫、抬高价格的商人,以及企图利用其法律身份不确定性的专业人士。监护制度本身也为财务侵害提供了机会。一些监护人从自己的商店以高价为被监护人购买商品;一名监护人以250美元买下一辆汽车,再以1250美元卖给自己的被监护人。另一些人则把被监护人的生意引向关系密切的商店和银行以收取回扣,声称替被监护人购置财产,实际上却买给自己,或直接盗窃。政府的一项研究估计,1925年以前,监护人至少从受限制账户中取走了800万美元。

反差十分鲜明——石油让地下土地变得极其值钱,但权利带来这笔财富的人,却可能被视为无力决定如何花钱。在国会听证会上,一位奥塞奇族首领描述了外来者如何在土地价值显现后赶来分一杯羹。“一堆石头”变成数百万美元的比喻,概括了这种逆转——奥塞奇族曾被限制居住的地方,恰恰因为蕴藏着宝贵资源而变得令人觊觎。

恩赐逐渐消退

石油繁荣并不保证繁荣能够持久。1928年,一位奥塞奇族首领预言,等石油耗尽后,定期款项、汽车和新衣服的消失或许会让他的族人更幸福。这番话既体现了石油收入在物质上的吸引力,也流露出财富带来的不安;它并未把繁荣视为衡量幸福的简单标准。

大萧条时期,衰退变得具体可见。繁荣时期每桶超过3美元的石油,到1931年跌至65美分;次年,年度头权款项降至800美元以下。玛吉向叙述者展示了自己在灰马聚落长大的那座小木屋,这处简朴住所与石油时代富裕的景象形成对照。大萧条抹去了许多已经被监护人和窃贼侵蚀的奥塞奇族财富,莫莉的财富也在其中。因此,石油的诅咒不仅在于围绕其财富发生的侵害,也在于收入依赖一种价值可能骤然下跌的资源,因而并不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