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4年
莫斯科绅士小说以1924年为背景的叙事,将伯爵亚历山大·伊里奇·罗斯托夫骤然陷入的社交隐形,与他发现自己记忆中的俄罗斯正以超出预想的速度消逝联系起来。1923年,安娜·乌尔巴诺娃施下的咒语首次使隐形成为遭人排斥的象征;随后,大都会酒店的酒窖里数千瓶被撕去标签的葡萄酒,让这种失落有了具体的形态。
年份及其叙事框架
标为1924年的部分以对隐形的思索开篇。民间传说通常将其视为一种人有意获得的能力,可用于躲避危险或悄然进入某处。小说却颠倒了这种预期——更令人不安的故事,是一个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变得隐形。伯爵亚历山大·伊里奇·罗斯托夫曾习惯于成为战斗、交谈和社交生活的中心,如今却发现,朋友和敌人都看不见他。
这一处境被追溯至安娜·乌尔巴诺娃在1923年的举动,使前一年的个人决裂成为1924年叙事框架的背景。在这段叙述中,匿名状态并非主动选择的隐私,而是一种诅咒——伯爵亚历山大·伊里奇·罗斯托夫依然存在,但曾让他成为世界一部分的认可却已消失。
无标签酒瓶的酒窖
与这一年相关的另一段情节中,伯爵亚历山大·伊里奇·罗斯托夫跟着安德烈穿过餐厅和厨房,沿着蜿蜒的楼梯下行,来到大都会酒店一处连妮娜也从未去过的地方——酒店的酒窖。砖砌拱顶与阴凉昏暗的氛围,使这里显得庄严肃穆,宛如地下墓穴;但架上摆放的不是圣徒画像,而是葡萄酒。藏酒涵盖了一个世纪以来的欧洲佳酿。
这批藏酒的规模令人难以消化——近一万箱,超过十万瓶,却没有一瓶贴着标签。伯爵亚历山大·伊里奇·罗斯托夫震惊的反应道出了变化之巨。这些葡萄酒依然以实物的形式存在,但那些本可让其历史清晰可辨的标记,已经消失。
迅速消逝的往昔
酒窖促使伯爵亚历山大·伊里奇·罗斯托夫重新思考,一种生活方式本应如何缓慢消逝。歌曲、食谱和代代相传的家具,似乎都能让过去延续数代。然而,剧变、政治动荡和工业进步,能够将这一缓慢过程压缩成骤然的断裂。伯爵亚历山大·伊里奇·罗斯托夫意识到,革命不仅使他过去的生活方式变得过时,也让这种生活愈发不可能延续。
多年来,他总是轻描淡写地谈起诗歌、旅行与爱情,把它们说成已成往事;但私下里,他仍想象着这些事物还在生命的某个边缘等待着他。他手中的无标签酒瓶推翻了这一想法。他明白,布尔什维克试图重塑未来,就意味着连根拔除或抹去他的俄罗斯所遗留下来的一切。他把酒瓶放回原位,回到安德烈身边;但这一领悟改变了余下事物的意义——几乎一切都已成为过去,而他还有最后一项职责要去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