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J.年度派对骚乱
裸体午餐A.J.的年度派对是一场铺张过度的表演,最终爆发为暴乱,显露出中间地带那些彰显身份与控制力的表演如何迅速让位于暴力和怪诞的身体失序。有人袭击他的宾客和卫兵,A.J.的回应并非恢复常态秩序,而是把表演推向更极端——弯刀、海盗歌、猪叫,以及一千名发情的爱斯基摩人,把派对变成一片狼藉。哈桑最终将他驱逐,暴露出这位东道主的权威既是表演性的,也岌岌可危。
派对与表演者
这一段以醒目的标题“A.J.的年度派对”引出,在混乱压倒这一形式之前,先让聚会呈现为一种周期性的社交仪式。A.J.转向宾客,宣布登场的是“大屠杀婊子”——一位国际知名的蓝色电影和短波电视制作人。一道六十英尺高的红色天鹅绒帷幕遭闪电击中,撕裂开来,露出身着晚礼服、披着蓝斗篷、戴着单片眼镜,身形庞大而一动不动的制作人。宏大的布景使派对成为戏中戏——名号、服装、帷幕和被命令到场的观众,都预示着一场经过精心控制的展示。 “大屠杀婊子”的形象本身就围绕着评判与表演塑造。据说,除了坐标事实派,没人能忍受他那双巨大的灰眼睛;他一旦动怒,怒意的力量就能把单片眼镜吹过整个房间。他斥责演员假装高潮、把戏粗劣,坚称表演必须真诚、艺术且虔诚,同时又列举配音喘息声、橡胶粪便、藏在耳朵里的牛奶,以及从舞台侧翼偷运进来的育亨宾等把戏。因此,派对铺张的演出伴随着对艺术标准的戏仿——在一个表演、操弄身体和欺骗早已成为娱乐一部分的世界里,人们却高声要求真实。
袭击与A.J.的反击
哈桑指责A.J.毁了庆典,宣告了派对的崩溃。A.J.以侮辱性话语回应,称哈桑为一个液化中的黄皮佬,使双方的政治敌意以人身辱骂的形式闯入房间。几乎与此同时,一群欲火中烧的美国女人从农场、牧场、工厂、妓院、乡村俱乐部、顶层公寓、郊区、汽车旅馆、游艇和鸡尾酒酒吧冲了进来。她们的登场摧毁了宾客名单和精心布景仿佛维护着的种种界限——穿着骑马服、滑雪服、晚礼服、牛仔裤、茶袍、长裤、泳衣和和服的女人涌向宾客,抓挠那些被吊起来的男孩,并大喊着索要性事。宾客们在房间里四散逃窜,躲避人群,并撞翻铁肺。 A.J.命令他的施韦策卫兵保护他,但他的秘书海斯洛普先生从一本漫画书上抬起头,报告说他们已经液化了。这一回答戳破了卫兵队伍可靠的假象——防卫者消失在与液化相关的身体吸收过程中。A.J.随即宣称,他们已背靠墙壁,身体岌岌可危,并命令海斯洛普发放短枪。仿军事语言把派对危机转化成一场围城,然而场面的规模和语调使这些宣言与开场的帷幕一样,都是戏剧表演。 A.J.拔出弯刀,一边唱着海盗歌,一边砍下那些美国女人的头。被包围、面对悬殊劣势奋战时,他仰起头,发出猪叫。一千名发情的爱斯基摩人立刻涌入房间,咕哝尖叫着扑向女人。叙述称,他们脸庞肿胀、嘴唇紫红,是因为部族在季节性发情期聚集举行狂欢。突如其来的援军让A.J.的呼叫成了一种看似不可能的升级手段——他的介入并未终止袭击,反而将第二股规模更大的力量带进了已经拥挤不堪的房间。
一片狼藉与驱逐
海斯洛普显出厌倦而无奈的神情,懒洋洋地挥着海盗旗,指出A.J.又在闹事了。一名看门人把头探进墙里,询问房间里是不是有个动物园。与此同时,哈桑绞着双手,谴责眼前景象是一片肮脏的狼藉。这种对照十分鲜明——海斯洛普把暴力当作旧事重演,看门人试图用普通的机构语言为它命名,而哈桑则以东道主的身份发言,他的派对已经不再受他控制。 A.J.结束这场表演时,并非一名落败的宾客,而是摆出海盗的造型。他坐在一个海上箱柜上,肩头站着一只鹦鹉,一只眼睛戴着眼罩,手里拿着一大杯朗姆酒,用一架巨大的黄铜望远镜眺望地平线。哈桑称他为廉价的事实派,并命令他永远别再踏进这间娱乐室。这场驱逐是本段决定性的后果——A.J.的表演彻底压倒了聚会,哈桑唯有将他赶出去,才能重新宣示自己的权威。
政治与形式意义
派对中的滑稽暴力与小说更宏大的呈现密不可分——中间地带是一个政治标签、公共事件和身体变形彼此交错的地方。哈桑的指责和A.J.的反击性辱骂,把这场骚乱描绘成一名液化主义者与一名自认事实派者之间的冲突,但这一场景并未呈现有条理的政治辩论。相反,意识形态冲突表现为卫兵消失、弯刀、临时编造的战斗演说,以及一场奇幻入侵。小说在别处也将A.J.的身份描述为不确定——人们认为他属于事实派阵营,不过叙述者也承认他或许是液化派特工。因此,派对上那种戏剧化的笃定,与更广泛的疑问并置——A.J.究竟为谁效力。 这一段也把仪式变成了它的反面。年度派对的标题、名人揭幕、帷幕和正式到场的观众,共同铺陈出一场由东道主主持的娱乐活动本该有的节奏;袭击打破了这个框架,而每一次试图应对都只制造出更多表演,并未恢复秩序。海斯洛普习以为常的厌倦,以及哈桑最后的驱逐,都暗示这场混乱并非孤立的失控,而是A.J.公开露面时反复出现的特征。怪诞的身体和突兀的变形使控制看起来不像一种稳定状态,而更像一场可能遭到压倒、被吸收或转化为另一场失序表演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