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彼得森在精神卫生部的检查

裸体午餐

卡尔·彼得森接受的检查是一场伪装成预防医学的官僚审讯。在自由国精神卫生与预防部,沙弗医生以照护、科学上的不确定性和公共卫生为由,仔细审查卡尔的性取向;例行预约变成了对卡尔是否接受国家界定他的条件的考验。其意义在于,部里的仁善措辞与这些措辞所促成的强制程序之间存在落差。

传唤与场所

卡尔收到一张明信片,通知他十点前来接受沙弗医生的诊疗。他怀疑是弄错了,但也知道身份弄错这种事本不该发生。尽管不出现不会受到处罚,他还是去了——在自由国,国家能够满足公民的需求,因此其权威难以与它提供的援助分开。于是,这场预约一开始便笼罩在一种制度施加的压力之下;要让人服从,这种制度甚至不必明言威胁。

部里的环境进一步强化了这种权威。卡尔走进一座钢制搪瓷迷宫,在问讯台出示卡片,然后被指引到五楼二十六号房。由接待处通往检查室的冷漠路线,把针对个人的传唤变成行政程序;而官方指定的目的地,则让这场会面看起来像普通的机构公务。

以照护为控制的理由

沙弗医生先把国家描述成一种工具,理应根据个人需求调整自身。他随即以部里掌握的信息尚不完整来限定这一说法,接着拿性偏离举例。他称其为不幸或疾病,而非应受审查或惩罚之事,并将其比作肺结核。但这种区分几乎无法保护卡尔——医生辩称,疾病使当局有义务采取预防措施,只有在保护他人所允许的范围内,才能减轻对个人造成的困苦。

因此,检查中的强制性被说成公共卫生管理,而非惩罚。沙弗医生提到接种疫苗、隔离,以及对不自愿报到者实施强制治疗。他迟疑而歉疚的语气缓和了提议的表面,却没有改变其本质。国家声称有权将某人归类为风险对象,并依据这一分类采取行动,同时把由此产生的干预说成合理照护。

卡尔回答说,这项政策听起来合理,但后来又表示自己一直对女性感兴趣,有一位稳定交往的女友,并打算与她结婚。沙弗医生回答说,这正是卡尔来这里的原因。在部里看来,婚姻并不能了结问题;它反倒成为进一步审查的理由,并被重新说成婚前验血。这个程序使一段亲密关系成为国家可以辨认并加以检验的证据。

从心理检查到样本

沙弗医生把这次预约解释为一种心理透视检查,并补充说,从实际角度看,他预计结果会是阴性。他并未把这一安慰说成停止检查的理由。相反,他谈起遗传因素和社会压力,又从潜伏与显性的同性恋、婚姻、婴儿时期的环境、精神分裂症、癌症一直谈到下丘脑功能障碍。他滔滔不绝地进行临床讨论,直到卡尔打起瞌睡;于是,比起对实际检测内容的清楚说明,医生那套繁复的论证更引人注意。

卡尔醒来后,沙弗医生把精液絮凝试验称为一种诊断工具,表示它或许能作为整体判断的一部分发挥作用。随后他吩咐护士采集样本。护士领卡尔走进一间空荡、白墙环绕的小隔间,递给他一个罐子,并嘱咐他准备好后叫人。玻璃架上放着一罐润滑剂。这些普通物件标志着情境从有关公共卫生的抽象主张转向强加给受检者的私密程序;卡尔感到羞耻,仿佛母亲替他准备好了手帕。

不断变化的测试

检查结束后,沙弗医生宣布有好消息,并拿出一张蓝色纸条。他称卡尔的结果为阴性,但把测试称作罗宾逊—克莱伯格絮凝试验,尽管卡尔以为做的是布隆伯格—斯坦劳斯基试验。医生没有解释这项差异,而是把卡尔的纠正说成误解,并坚持称另一种测试不同且没有必要。他把结果收进档案,随后继续询问卡尔。

检查接着转向几张女郎照片。沙弗医生让卡尔挑出一张自己最想与之亲热的照片,让他选了一张,随后把照片摊开,问他选中的女孩是否在其中。卡尔回答没有。医生指出,照片上有些所谓的女性其实是穿女装的男孩,因此测试取决于一种卡尔无法有把握辨认的区别。他告诉卡尔,他在障碍测试中表现出色,并问这套测试是否显得荒唐。卡尔承认确实如此。于是,这些程序从医学取样转为精心安排的反应测试,却始终没有可靠说明其中任何一种如何能够证实卡尔最初为何被叫来。

意义

卡尔接受的检查使自由国的家长式作风变得具体。部里的措辞把性取向变成一种可能的疾病,把婚姻变成监视的契机,也把公民的私密行为变成测试材料,而测试的名称和目的始终悬而未决。沙弗医生一边安慰卡尔说结果为阴性,一边继续追问他;有利的结果既无法恢复隐私,也不能结束这场审查。

这一场景也呼应了小说对制度制造或控制身份的方式所作的更广泛描写。沙弗医生在别处描述过一些技巧——利用受试者的掩护故事,把它作为一种身份,再通过药物和催眠加以强化;他也描述过旨在使受试者易受控制的性羞辱程序。这些叙述使不断变换的测试成为一个更大模式的一部分——权威并非只是发现一个人身上原本就存在的真相,而是制造种种情境,将其归类、观察,并迫使其作答。在这里,行政仪式比公开施力更为隐晦,但其根本矛盾如出一辙——国家称这种干预为个别化照护,同时保留决定个人究竟是什么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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