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起袖子的人不会忍受

“挽起袖子的人不会忍受”是一句西西里谚语，意为“挽起袖子的人不会屈服”。它置于弗洛里奥家族故事的开篇，赋予劳动以承诺与警示双重意味——努力可以开辟一条穿越困境的道路，但创造财富的劳动发生在不平等的条件下，而决心并不能让代价消失。

谚语及其开篇背景

这句话作为题辞，出现在涵盖1799年11月至1807年5月的部分，并配有英译“挽起袖子的人不会屈服”。这句简练的话引出了一个以动荡和商业变革为背景的叙事。1799年，那不勒斯雅各宾派建立那不勒斯共和国；波旁王朝被迫避居巴勒莫，而共和国最终覆灭后，随之而来的是严厉镇压。在这一动荡的政治背景下，这句谚语提出，面对个人难以轻易左右的处境，努力是一种务实的应对方式。

本书也将劳动置于不断扩大的香料贸易之中。肉桂、生姜及其他货物经过许多人之手，沿商队路线和海路运送，一路累积成本。十九世纪初，英国和法国商人从海外殖民地运来商品；与此同时，价格下降、商品种类增多以及港口开放，扩大了市场。巴勒莫香料商公会逐渐形成，能够进入这一行业的人也越来越多。谚语中的挽袖意象指向工作现场的付出；对商品链的叙述则展现了这种付出如何与运输、准入和商业机会相连。

弗洛里奥家族的经营之道

弗洛里奥家族的生意以具体的劳动形式和组织方式体现了这句谚语。他们租用斯特里宫历史建筑内的一处仓库，利用其中设有守卫的房间，储存正在运输或等待出售的香料。由于进口关税只在货物进入巴勒莫时缴纳，这一安排使批发商能够以支付租金代替缴税，从而降低税费成本。他们的库存包括经由英国渠道获得的印度香料、通过意大利水手购入的法国殖民地商品，以及来自地中海各地的产品。马泰拉萨伊街的库房已经太小——商业增长并非抽象概念，而是具体表现为处理货物所需空间日益紧张。

谚语强调挽起袖子，也让人联想到文森佐与本杰明·英厄姆参观的工厂。那里有三十多人按工序有序工作——有人纺纱，有人加工纱线。儿童负责梳理羊毛；英厄姆解释说，一些工人此前是牧羊人或在家织布，如今则有工资可领，也有住所。这一幕展现了就业如何改变人的处境，同时也揭示了生产所涉及的人力代价。文森佐看到一名工人缺失两节指骨，并注意到高温和艰苦的工作条件；工人们的目光既流露出怨愤，也显出无奈。因此，勤勉的说法无法与劳动由谁承担、工作场所对他们提出何种要求分开来看。

努力、创新及其局限

这种张力再次出现在硫磺贸易中。男人和孩子在地下通道里劳作，把硫磺矿石装入筐中搬到地面，再将矿块称重装袋。这些原料随后从西西里运往欧洲其他地区的市场，尤其是英国，也运往法国和意大利北部。把劳动视作通往繁荣之路的意象，与开采带来的体力负担并置；而制成品销往的市场又位于西西里以外。

文森佐的金枪鱼保存项目则体现了谚语所强调的尝试新事物。他已为此试验数年，使用来自阿雷内拉海滨村落和圣尼科洛·阿雷纳的金枪鱼，并得到卡洛·贾凯里的协助。他计划将鱼煮熟，密封在装有油的密闭桶中保存，而非只依赖咸金枪鱼；航运公司和水手因担心坏血病，对咸鱼心存疑虑。他提议改造渔业设施，增设锅炉和季节性工人的住宿，并雇用渔民家庭。他还计划将金枪鱼脂肪用于制作灯油，并把干燥的鱼骨用作肥料。这一项目将试验与更大规模的生产重组联系起来——采用新的保存方法，建造新的设施，并让整个家庭都参与劳动。

谚语所表达的信心并未被呈现为成功立竿见影的保证。在较早关于这项试验的叙述中，必须等上一年，才能确定密封在油中的熟金枪鱼是否经得起海上航行，或能否长期保存。文森佐坚持下去，是因为他相信，不尝试新事物就不会有任何改变，也因为他希望掌握自己的人生。因此，这句谚语既有个人层面的意义，也有商业层面的意义——努力是在不确定中采取行动的方式，但结果仍有待检验。

经受考验的原则

在本书的其他部分，这句谚语也呈现出更为阴郁的意味。伊纳齐奥从文森佐的眼神中认出自己长期以来所害怕的一面，并认为它已经显露出来，超出了自己阻止它的能力。在这一刻，坚持不再只是经营生意时的勤勉；关于忍耐的说法触及一场无法仅凭努力化解的家庭冲突。这一情节使人无法将这句谚语简单理解为一种普遍保证，仿佛勤劳就能使人免遭伤害。

在后来涉及朱莉娅和女儿们的家庭场景中，同样可以看到这种局限。安杰莉娜反驳说，父亲因为她不肯配合他的婚事安排而责怪她，还批评她的外貌。朱莉娅斥责了她，却也意识到安杰莉娜说得有道理；随后朱塞皮娜安慰了姐姐。在这里，努力和个人决心都在家庭期望之中展开，而这些期望塑造着女儿们的选择。纵观这些情节，“挽起袖子的人不会忍受”既是自主行动的宣言，也是衡量其限度时悬而未决的尺度——劳动可以拓展一个家庭的商业前景，但劳动条件、政治动荡和亲密关系中的义务，仍会限制努力所能达成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