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用金鸡纳树溪水的受伤雄狮
西西里的弗洛里奥家族饮用金鸡纳树溪水的受伤雄狮是弗洛里奥家商贸公司的徽记,以简练的形象呈现伤痛、疗愈与商业。带来疗愈的树是金鸡纳树。它的树皮是治疗发热的昂贵药材;树皮从南美洲远赴欧洲市场的漫长旅程,映照出弗洛里奥家族赖以建立商业事业的广阔贸易网络。
徽记及其含义
图像描绘一头受伤的雄狮饮用溪水,附近一棵树的根系伸入水中,释放出疗愈功效。这棵树是金鸡纳树。这一意象出现在家族药材店上方的招牌上,也再次以贝内代托·德·利西创作的雕像形式,立于巴勒莫圣玛丽亚·德尔·杰苏公墓的弗洛里奥家族墓外。徽记反复出现,使其既成为商号的公开标志,也成为家族身份的标记。
雄狮并非只以强大形象示人——它身负伤痛,而康复有赖于从树上取得的资源。这一关系赋予图像实际意义,也赋予它象征力量。它直接指向金鸡纳树皮——这种能退热的药材价值不菲——也指向弗洛里奥家族作为药材商人的经营,他们所售药材的疗效与成本都与遥远的供应路线密切相关。
金鸡纳与药材贸易
这种树皮的药用价值最初由秘鲁和玻利维亚的原住民发现。耶稣会士在十七世纪将其带到西班牙;树皮晒干后装入麻袋,随后在欧洲各大港口出售。欧洲人只称它为“树皮”。尽管它能够退烧,这种粉末却价格昂贵,因为它来自遥远之地,而且必须手工研磨。它也会消耗患者的体力;对于已经饱受疾病折磨的穷人来说,这尤其沉重。
因此,这一徽记浓缩了关于知识、运输、加工与获取不平等的历史。与疗愈相关的药材,只有经过长途跋涉、辗转多手之后,才能送到消费者手中。与香料一样,旅途中的每一段都会增加成本,使药材成为主要供买得起的人享用的奢侈品。图中的雄狮仿佛立即康复;但疗愈药材背后的商业链条,绝非如此简单。
变动市场中的弗洛里奥家族
十九世纪初,英国与法国商人除了出售香料和药用草本植物,也经营从海外殖民地运来的糖、茶、咖啡与巧克力。价格下跌、市场扩大和港口开放程度提高,使贸易日益多元。巴勒莫的香料商组织了公会,并拥有自己的教堂——圣安德烈·德利·阿马尔菲塔尼教堂;如今,更多商人能够进入这一行当。
弗洛里奥家族在斯特里宫历史建筑的仓库,将他们的经营置于这个更广阔的体系之中。在海关办公室后方凉爽而有人看守的房间里,他们储存着运往其他港口或等待出售给商人的香料。他们的货源包括通过英国人取得的印度香料、通过在里窝那及第勒尼安海各地经商的意大利水手购得的法国殖民地商品,以及来自地中海各地的其他优质产品。进口关税只有在货物进入巴勒莫时才须缴纳,因此,只要货物仍在运输途中,仓库便让批发商得以延后支付这笔费用。弗洛里奥家族的财富尚未赶上坎佐内里家族,但他们的生意发展迅速,马泰拉萨伊街上的库房已经太小。
贯穿家族商业活动的意象
雄狮与金鸡纳树处在弗洛里奥家族商业身份和贸易物质现实的交汇处。家族的经营范围不止于香料——西西里的硫磺由儿童与男子背着装满黄色石块的篮子,沿地下通道挖掘出来,随后运往法国、英国和意大利北部。在另一处场景中,一罐来自阿雷内拉金枪鱼渔场的金枪鱼,为家庭日常生活带来家族早年生活的滋味与记忆。这些商品的产地和用途各不相同,但都依赖劳动、运输,以及货物在市场中的流通。
在这些商品之中,金鸡纳尤其适合作为徽记的主题——它是一种珍贵的进口药材,其加工方式和价格有助于决定谁能从中受益。受伤雄狮让疗愈变得可见,而树皮的历史则揭示了这份疗愈承诺背后的网络。这一图像将弗洛里奥家族的商业经营转化为对商业本身的宣示——财富可以通过跨越距离运送有用之物而积累,但人们获取其益处的机会仍然并不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