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特罗·斯科利克
费利克斯·奥地利佩特罗·斯科利克是一位雕塑家,他的作品建造并装饰教堂和小礼拜堂,而他家中的生活则依赖斯特法妮娅持续不断、基本不为人所见的劳动。小说将他的技艺置于神圣艺术与日常物质生活的交汇处——石雕天使从他的工作室中诞生,但他建造的房子在倾盆大雨中漏水,维持他生活的食物、清洁和照料则由斯特法妮娅提供。后来,他认识到她的劳动理应得到报酬,这使支撑家庭生活的不平等安排变得复杂,却并未将其抹去。
身份与工作
佩特罗的身份通过其雕塑的规模和宗教用途得以呈现。他全心投入为监狱内基督复活小礼拜堂雕刻撒拉弗,也为约瑟夫神父的小礼拜堂制作雕塑。他的项目还将他带到主教座堂和本布诺维奇工作室。无论他在哪里工作,斯特法妮娅都会给他送饭,使她的照料成为伴随他艺术劳动的日常之事。
他的公共技艺与他对房屋的疏于照料形成鲜明对比。他能建造房屋,却不料理房屋的维护;雨水从屋顶倾泻而下时,斯特法妮娅更换水桶,维持家中正常运转。佩特罗咒骂负责维修的工人,但在叙述者看来,漏雨的屋顶、工人的失职,与他自己对家务后果的漠不关心密不可分。
家庭与斯特法妮娅的劳动
斯特法妮娅承担的职责远不止烹饪。她打扫卫生、购买生活用品、把午餐送到主教座堂或监狱小礼拜堂、为阿黛尔按摩,还准备插着铁钉的苹果以缓解阿黛尔的贫血。在暴风雨异常频繁的一年里,除了家中对她的其他种种要求之外,她还一再倒空接住屋顶漏雨的水桶。
这份劳动与安格尔医生强加给她的义务紧密相连。安格尔医生临终时告诉斯特法妮娅,她必须服侍阿黛尔。斯特法妮娅想象自己离开,去修道院或另谋职位,却担心阿黛尔没有她便无法料理生活,还可能伤到自己或让房子着火。因此,这个承诺不只是一条被记住的指示,也是一股令斯特法妮娅困在服侍循环中的力量。佩特罗也从同一循环中受益——她的家务劳动使他得以继续自己的技艺,而无须照料房屋或料理日常所需。
阿黛尔向欧内斯特·索恩描述斯特法妮娅的成长经历,称那是一种有意培养仆役的教育,是以温柔和关爱进行的训练。这种说法将家庭对她的依赖描绘成善意的引导,同时也明白揭示了其中的等级关系。与此同时,斯特法妮娅继续在两户人家做工,维持秩序与整洁,并在两处都做饭。她说自己的力气增长了数倍,但能力的增强并不意味着劳动变得轻省或更加为人所见。
工作室与费利克斯
佩特罗在监狱旁的工作室是一幢杂乱的木屋,里面堆满破损的布料、石块碎片、毁坏的木制圣像、工具、木板、梯子和未完成的作品。阳光从木板间的缝隙和形状不规则的窗户射入,照在大理石碎片和苍白的幼年天使雕像上;这些雕像身姿灵巧,手持乐器,在杂乱之中为这个雕塑空间带来轻盈之感。
一声惊呼使斯特法妮娅和阿黛尔跑向工作室。她们发现佩特罗睡在一层大理石粉尘之下,静止得仿佛一具雕刻出来的躯体。他的手仍紧握凿子。他身旁躺着一个活生生的孩子,穿着一件绣有明亮珍珠的长袍。佩特罗和孩子同时睁开眼睛;佩特罗惊恐又困惑地望着他,丢下凿子,跪倒在地。这一幕将雕塑家置于一个仿佛跨越了他所塑造的形象与活生生肉体之间界限的存在旁边,却没有把这次相遇归结为寻常的解释。
后来,佩特罗与费利克斯之间的联系通过共同做事逐渐发展起来;阿黛尔此前曾试图用礼物和举动拉近与这个孩子的关系。斯特法妮娅看着费利克斯递给佩特罗工具、捡起他脚下的石屑、掸去小船上的灰尘,并在香烟将要点燃佩特罗的小胡子时,从他嘴里拿走烟蒂。这些细小的实际行动,建立起一种以关注佩特罗的工作和眼前安全为基础的陪伴关系。看到费利克斯与佩特罗相处,斯特法妮娅既对佩特罗感到愤怒,也感到高兴;此前,阿黛尔曾用糖果、软鞋、缎带、抚摸和亲吻讨好费利克斯,却遭到拒绝。
劳动、权威与认可
佩特罗与斯特法妮娅的关系受到不平衡状况的影响,这种状况既体现在家务安排中,也体现在对服侍的观念里。阿黛尔告诉欧内斯特·索恩,仆役必须接受教育和训练,并声称斯特法妮娅的训练始于她的父亲,之后又在她的照料下继续进行。佩特罗身处受益于斯特法妮娅劳动的家庭之中,尽管留存的叙述并未记载他像其他人那样明确谈论她的身份。
后来的一段对话提供了重要的反面参照。约瑟夫神父告诉斯特法妮娅,她为雇主辛勤工作,他不能让她也为自己做工而不给报酬;他答应为她已经做过的工作付钱。斯特法妮娅瘫坐在椅子上,这一即时的身体反应显露出这番对话带来的压力,却没有进一步解释。这个时刻明确表达了一项原则,而安格尔家以亲情为名的说法往往将其掩盖——劳动理应得到报偿。
在阿黛尔的生日聚会上,客人们称赞食物,斯特法妮娅则默默回到日常工作中,备料、烹饪、烘焙、洗涤、打扫和缝补。佩特罗从她手里接过装满食物的托盘,端向厨房,并告诉她自己很感激她,她是家人;没有她,他们的家就称不上最好的家。他的举动和话语承认了她的核心地位,但仅凭这些并未改变劳动分配——她仍在服侍,而客人们则欢庆。
叙事意义
佩特罗的技艺构成了一种物质层面的反衬,映照出由斯特法妮娅维持的家庭生活。他将石头塑造成天使和神圣形象;她则一次次接住渗入房屋的雨水,准备食物,照料居住其中的人。这种对比并非只是艺术与家务的对照——家人对雕塑和款待的赞赏,建立在被视为平常的照料之上,即便这些照料占去了斯特法妮娅一整天的时间。
工作室中的场景也加深了小说反复呈现的那种不确定性,即再现与生命之间的界限难以分明。佩特罗身上覆着白色粉尘,仿佛大理石一般,睡梦中仍紧握工具;一个孩子则躺在他身旁,显得和他雕刻的天使一样惊人地活灵活现。他的艺术世界让这次诡异的相遇在视觉上显得清晰可辨;而后来他与费利克斯实际合作,则使这个孩子与家人建立起另一种关系。在这些场景中,佩特罗既是神圣形象的创造者,也是受益于他人服侍的人物;小说借由他探究认可如何与依赖并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