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赞娜·费伦茨

费利克斯·奥地利

祖赞娜·费伦茨,人称祖扎小姐,是一位富有的未婚女主人;她的山间别墅成为斯特法尼娅·乔尔年科童年假期记忆的一部分。她以温柔相待,这种照料颠倒了女孩一贯作为仆人的角色;但亲密之中也笼罩着占有欲——祖扎最终提出要买下她。她的故事将旅行与照料带来的舒适,同决定谁能够迁徙、服侍他人并归属某处的不平等权力联系起来。

身份与环境

安格尔一家屡次到多拉度假时,阿黛尔·安格尔和斯特法尼娅住在祖赞娜那栋两层木制别墅里。房屋中央耸立着一座狭窄的塔楼,环绕建筑的阳台饰有蕾丝般的花边。祖赞娜继承了这栋房子——她的哥哥是一位富裕的工匠,没有自己的家庭,花七千克朗建造了它。她解释说,接待客人能帮她打发无聊,而别墅让她得以过上闲适生活,不必辛苦劳作。

祖赞娜身形纤细,外貌干瘦,眼神精明,常用一支小烟斗吹出烟圈。她说话时满是抱怨,却为自己的房子及其带给她的条件而自豪。她喜欢珠宝和小玩意儿——项链、威尼斯玻璃器、铜链、小十字架、骰子和钱币——过着贵妇般的生活,穿用精美的衣料和床单。她常洗头发,也会花时间仔细打理。这些细节展现出她自我营造的优雅;这种优雅既是一种享受,也彰显了遗产带给她的安稳生活。

颠倒斯特法尼娅角色的照料者

祖赞娜与斯特法尼娅的关系,是通过颠倒家中通常的等级关系发展起来的。斯特法尼娅服侍安格尔一家;祖赞娜有一对年轻的胡楚尔族夫妇帮忙,却把女孩当成自己悉心服侍的对象。她像对待洋娃娃一样和斯特法尼娅玩耍,为她梳头,把项链戴在她脖子上,还喂她吃覆盆子和醇厚的奶酪。女孩对假期的记忆留存着这份照料的具体感受——从山上回来后,斯特法尼娅先给阿黛尔洗澡,然后祖赞娜再给她洗澡。

她们在户外度过的日子,留存在一些细节之中,让两人的关系显得亲近随和,而不只是礼节性的往来。斯特法尼娅告诉祖赞娜,她扯掉过一只蜥蜴的尾巴;还说起在阳光下晒干的带刺矢车菊,以及奥瑟普让她骑的一匹名叫尤拉的马,她当时没有鞍具,直接骑在马背上。祖赞娜把烟斗叼在牙间,用湿海绵擦洗她,一言不发。斯特法尼娅无法想象洗澡能让祖赞娜感到愉悦,但这一幕仍使她的照料变得具体可感——这是施加在女孩身体上的劳动,与斯特法尼娅自己为他人所做的劳作截然不同。

这种温柔并非没有控制意味。祖赞娜喜欢为斯特法尼娅穿衣打扮、整理仪容,也看重女孩能够安静不动、听从安排。后来安格尔医生告诉阿黛尔,祖赞娜曾想买下斯特法尼娅,阿黛尔解释说,祖赞娜喜欢她的头发和顺从,却不知道斯特法尼娅有时有多难管。由此可见,洋娃娃般的疼爱带着一种不言明的要求——女孩之所以受到珍爱,部分是因为她被看作安静、美丽、容易摆布的人。

占有、金钱与拒绝被卖

祖赞娜对斯特法尼娅的喜爱,与她显著的吝啬并存。她把每枚硬币反复数上好几遍,每次出门前都要确认斯特法尼娅没有拿走她的丝手帕或半透明的白石梳子。她对细小物品的警惕,与她看似慷慨地纵容女孩形成对照,显出她即便纵情于装饰之物,也会多么谨慎地守住自己的财物。

当祖赞娜向安格尔医生提出把斯特法尼娅卖给她,并表示愿意出一辆好马车的价钱时,冲突便明朗起来。祖赞娜的爱意由此越界,变成了所有权主张。阿黛尔回忆说,安格尔医生愤怒地拒绝了——他不会卖掉一个活生生的人;斯特法尼娅是他从火灾中救出后抚养起来的家人。在他的比喻中,她和家中那块从父亲那里继承来的金表一样,都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斯特法尼娅把金表的比喻当作自己对他十分珍贵的证明;与此同时,这件事也揭示出仆人身份的女孩可能面临的社会危险——她竟会被当作可以用钱转让的东西。

祖赞娜自己的话进一步凸显了这种危险。她问安格尔医生,既然他已经有一个孩子,为何还需要两个,而她一个也没有。这番话表明,她想要斯特法尼娅,不只是因为喜欢女孩的头发和顺从——她想让女孩在自己的家中占据子女的位置。但故事并未写到收养,也没有呈现斯特法尼娅身份发生持久变化。安格尔医生拒绝出售她;丑闻之后,这家人也不再拜访祖赞娜。

新婚礼物与关系破裂

祖赞娜通过一床华美的蕾丝床罩,再次出现在阿黛尔和佩特罗的婚姻故事中;这是她送来的新婚礼物。阿黛尔十分欢喜,斯特法尼娅却觉得这份礼物令人意外,因为她记得祖赞娜一向极其吝啬。表面看来,这份慷慨之礼像是和解的善意表示,但很快便证明它建立在一场误会之上。

一个家人不认识的年轻胡楚尔族男子带着祖赞娜的信前来。信中写道,她原以为新娘是斯特法尼娅,而不是阿黛尔;床罩原本是送给斯特法尼娅的,如今误会澄清了,她便要把床罩要回去。她还补充说,一个月后她将与这名年轻送信人结婚,到时需要这床床罩。阿黛尔把包裹退了回去,并把自己能拿出的所有轻蔑都倾泻在他身上。这件事把一份精心准备的礼物变成了可以收回的物品,也让祖赞娜的婚姻成了她索回床罩的另一个实际背景。

这两件事形成了鲜明对照。童年时,斯特法尼娅因为食物、梳洗和沐浴而受到疼爱,祖赞娜还试图通过购买来把她留在身边;成年后,斯特法尼娅成了新娘,再度成为一件贴近家庭生活的物品的收礼对象,却只是因为祖赞娜弄错了谁要结婚。误会一经纠正,礼物便被退回。祖赞娜在斯特法尼娅记忆中留下了鲜明印象,但她的感情始终无法克服其中的占有欲与算计。

记忆、旅行与叙事意义

祖赞娜属于斯特法尼娅旅行记忆中的一种反复模式——阿黛尔前往卡尔斯巴德、多拉或亚列姆切休养、恢复健康,斯特法尼娅则作为家中服侍人员随行。阿黛尔被带到山里,是为了恢复气色和体力;而斯特法尼娅随行的理由,则是那句实用的玩笑——总得有人倒夜壶。然而,在多拉,惯常的等级关系暂时发生了变化。祖赞娜的别墅为斯特法尼娅提供了一处所在,让别人替她梳头、喂她、给她洗澡,尽管这份疼爱仍与服从和占有纠缠在一起。

这种颠倒使假期记忆充满暧昧。别墅里漂亮的陈设、祖赞娜的装饰品,以及倾注在斯特法尼娅身上的关照,构成了一个受庇护、近乎洋娃娃般的世界。然而,这种保护是有条件的——女孩受到珍爱,是因为她身上有祖赞娜欣赏并能支配的特质;而买下她的提议则揭示出,照料多么容易与占有相似。被退回的床罩将这一模式浓缩重现——一份亲密的礼物只要送错对象,便成了可以收回的财物。因此,祖赞娜既不只是仁慈的守护者,也不只是吝啬的对立人物;通过她,斯特法尼娅记起自己曾同时受到疼爱、摆布与认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