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克尔·阿格纽的裹尸布雕塑

越界

迈克尔·阿格纽的裹尸布雕塑是一座纪念迈克尔·阿格纽、形似裹尸布的纪念碑,将他的缺席转化为一次实体相遇。雕塑的核心是一个中空铸模,亚麻布的褶皱清晰可见,却无法作为织物触摸——坚硬的树脂取代了柔软的布料,而造型所暗示的身体并不存在。这座雕塑成为库什拉·拉弗里与戴维·麦基恩意外重逢的场所,将对迈克尔·阿格纽之死的记忆与建立新联系的可能性连在一起。作为一座虚构雕塑,它在小说开篇与结尾出现,也为全书提供了一个实体框架,映照故事反复呈现的失去与归来。

形态与材质

雕塑中的人物被描绘成裹着裹尸布,透过树脂可以看见旧亚麻布。织纹紧密而精细;褶皱显得饱满,几乎像是浆过一般。然而,这块看似织物的材料摸起来并非织物。库什拉伸手去摸,以为它会柔软下陷,却发现铸模坚硬而冰冷。可见的亚麻布与坚实的树脂形成对照,使这件物品的构造无法被忽略——它看起来像一层覆盖物,却无法发挥覆盖物的作用。

铸模是中空的,仿佛有个身体从里面滚了出来。这个意象没有呈现身体,也没有让死者复生;相反,空洞的形态为缺席留下了持久的轮廓。库什拉的注意力从整个人像逐渐集中到它的肩膀和右臂。她一度以为自己会摸到锁骨处的凸起,却没有摸到;随后,她用手指沿着手臂向下抚过,并用自己的手覆住雕塑的手。这种精确却徒劳的寻找,使纪念碑不再只是泛泛的纪念。她试图通过触摸接近记忆中的身体,而坚硬的表面则证实,她无法在此触及那个人。

重逢与认出

在纪念碑旁,戴维指着雕像,说那就是汤米·麦基恩杀死的那个人。库什拉早已知道迈克尔·阿格纽是谁。他们短暂的交谈表明,两人都知道那场死亡;而雕塑让这份共同认知显现在他们之间——戴维指着雕像,两人并肩站在一座公共纪念碑旁,纪念碑所纪念之人的死亡将他们的人生经历联系起来。

他们的相遇并未被描写成某项计划的实现。库什拉意识到,命运般的巧合让他们在此刻来到佩妮的纪念碑旁,就如同多年以前,一场可怕的意外曾在一个潮湿的早晨把汤米带进迈克尔·阿格纽的厨房。这种对照将重逢与致命的相遇联系起来,却没有把其中任何一件事说成命中注定。雕塑将这两场意外置于同一框架之中——一场导致迈克尔·阿格纽死亡,另一场则使库什拉与戴维得以再次相见。纪念碑无法解释或挽回已经发生的事,却为他们彼此认出对方提供了一个地点和清晰的参照。

记忆、时间与归来

找到戴维之前,库什拉一直在执着地寻找他。她在街上和教室里四处查看,请格里·德夫林在每次新版电话簿出版时查找这个姓氏,还一遍遍观看汤米的葬礼录像,希望在人群中瞥见戴维。棺木上方响起枪声时,警察和新闻摄制组挤成一团,她无法在人群中找到他。与这段漫长而徒劳的寻找相比,纪念碑旁的偶然相遇带有归来般的分量,尽管小说并未将其写成早已注定的重逢。

时间的流逝体现在他们的称呼和姓名上。戴维问她是否仍是拉弗里小姐;库什拉告诉他,自己早已嫁作麦克蒂尔南太太,并请他称呼她库什拉。这段对话承认多年已经过去,却没有让他们昔日的关系消失。戴维提议去看看约翰·拉弗里的作品,库什拉欣然接受,并以他的全名称呼他。谈话从纪念碑转向别处,却没有抹去纪念碑的意义——雕塑让他们能够承认过去,而他们提议接下来一起做的事,则指向当下共同度过的时光。

框架作用

小说作者表示,全书以一座虚构雕塑开篇并收尾;这座雕塑的灵感来自驻斯莱戈艺术家贝蒂娜·赛茨的作品。因此,结尾的相遇让读者重新回到作为全书框架一部分的意象。这座纪念碑不仅是情节中出现的一件物品,也影响着读者对故事结局的理解。它的中空形态为失去赋予了清晰可辨的轮廓,却没有用确定性填满这一轮廓,也没有让消逝之物复原。

结尾处,旧亚麻布表面看似柔软,却与铸模的坚硬形成对照;记忆中的身体,也与人像内部的空处形成对照。库什拉可以用自己的手覆住雕塑的手,但这个动作并不能让纪念物变成活人的身体。它所能做到的,是让她与戴维并肩而立;多年来,她一直未能找到戴维。由此,雕塑汇集了小说对记忆、偶然以及人际联系持久性的探讨,却没有消解使这座纪念碑成为必要的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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