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德无名氏》
越界库什拉·拉弗里借给汤米·麦基恩的《裘德无名氏》,标志着这位教师与学生之间一次细微却意义深远的交流。在拉弗里一家门前,书在汤米手中,让他得以表达热情并索要更多读物;而在同一场谈话中,这一刻共同的文学兴趣转瞬间让位于他对父亲遭遇的悲痛。这本书的意义正在于这种对照——它在两人之间开启了一条私密的交流途径,却无法使他们的关系与笼罩其家庭的暴力隔绝开来。
借出的书
库什拉·拉弗里穿过起居室,向贝蒂·麦基恩、戴维·麦基恩和曼迪道别时,汤米从楼上下来。她打开前门时,他一只手抓住门沿,另一只手拿着《裘德无名氏》。这一安排让书成为一个寻常告别场景的一部分——它从库什拉·拉弗里手中到了汤米手中,如今在她离开时陪他来到门口。文中并未说明他是否要把书还给她;文中明确的是,他已经读过这本书,并在与她碰面时拿着它。
这个具体的细节让两人的交流显得平静而直接。他们谈论的不是抽象的书,也不是远距离推荐的读物——库什拉·拉弗里借出的是这一本特定的书,而汤米的回应就在这本书清晰可见地置于两人之间时发生。他抓住门的手让即将结束的相遇稍作延续,另一只手中的书则给了他开口的理由。书在此扮演的角色并不显眼,却具体可见——它把教学行为与学校正式环境之外的一次私人相遇联系起来。
汤米的回应
汤米说,这是他读过的最好的一本书。他还说它“挺黑暗的,不过很棒”,并对库什拉·拉弗里说:“接着给我书看。”他的称赞十分热烈,而他的请求也面向未来——他不只是在讲述自己对一本书的感受,也是在索要更多读物。因此,这本借出的书成了两人关系仍有延续可能的明证,阅读则是一种可以在这次交流之后继续下去的共同活动。
库什拉·拉弗里回答说,她很高兴他喜欢这本书。汤米带着自信的神情开口邀请她时,脸上露出笑容和深深的酒窝,她感到脸颊泛红。她说他的话听起来有点自以为是,随后把他的母亲也带入谈话:“你妈妈可喜欢你了,汤米。”这句话将注意力从书和汤米自信的态度转向他在家庭中的位置。他的酒窝消失了。在这一刻,阅读并得到理解所带来的活泼喜悦,让位于一个提醒——他仍是一个学生,也是一个身处困顿家庭中的儿子。
与暴力并置的阅读
汤米接下来的问题陡然改变了话题:“你看到他们把他打成什么样了吗?”他指的是自己的父亲,库什拉·拉弗里形容父亲所受的伤令人发指。汤米具体说出了这些伤势造成的后果——父亲头部遭踢后会癫痫发作,无法集中精神读完报纸上的一条标题,腿上还绑着一个收集尿液的袋子。这些细节是他对家中处境突然被提起的回应。谈话从他读过的那本书转向受伤的身体,从他索要更多书转向父亲甚至无法读完一条标题的困境。
这种对照并未把《裘德无名氏》写成解决汤米处境的办法,文中也没有说明除了认为这本小说黑暗而精彩之外,他还从中读到了什么。相反,文本将阅读的乐趣置于汤米无法摆脱的暴力旁边。这本书让他得以作为一个投入其中的读者与库什拉·拉弗里交谈,但他们的交流也显露出,共同兴趣如何迅速被对他父亲的担忧压过。因此,这本书在这一场景中的意义既关乎文学,也关乎两人的关系——它承载着汤米的热情,而他突然提出的问题则揭示了伴随这份热情而来的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