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琳与威尔夫逐渐建立的信任与亲近
边缘弗琳·费舍尔与威尔夫·内瑟顿的关系,建立在一道两人都无法视作纯粹抽象概念的时间鸿沟之上——她生活在他那个世界的过去,而他通过一具远程操控的身体和屏幕与她接触。他们的交流从惊讶的相认发展为相互信任,也从威尔夫对弗琳所处现实的震惊,逐渐转为更亲密地愿意向彼此分享所能展示的一切。
跨越鸿沟的初次接触
威尔夫最初出现在弗琳面前时,是在一台小型移动设备上——平板电脑装在一根红色塑料杆上,杆子立在红球上。她按下球下方的白色按钮后,陀螺仪让设备直立起来,黑色轮子带着它驶过床铺。威尔夫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时,离摄像头近得过分;他通过廉价扬声器叫出她的名字。这套笨拙而实体化的装置让两人得以接触,却也清楚地表明他们的初次会面隔着媒介——弗琳看到的是一台机器带进房间的一张脸,而不是在普通的共享空间中与威尔夫相见。
弗琳受惊后的反应几乎是发笑,但她也把床单拉过腿部,因为她只穿着内裤和运动衫。两人还没找到解释这一切的方式,她的反应便先显露出这次相遇的随意与暴露感。与此同时,威尔夫问自己为什么会在那里。他说,是洛比尔建议他来访,但他自己也想亲眼看看。两者的区别很重要——这次会面虽由别人促成,但好奇心和个人兴趣才让他来到弗琳的房间。
房间让两人的生活差异更加鲜明。威尔夫转动摄像头,拍下房间里的家具、成堆的衣物和印刷品,随后问弗琳是否一直住在那里。对他而言,这个房间属于一个比他出生早几十年的过去;他曾想象过那个世界,却发现亲自接触后仍难以相信。弗琳只是简单地回答说,她一直住在那里。她平静如常的回答面对他的历史错位感,并未试图消解这种感觉;对她而言寻常的一切,对他几乎不可想象。
现实、历史与持续数十年的连环灾变
月亮成了威尔夫努力接受眼前所见的焦点。弗琳拿着设备走向窗边,让他看到月光。他说自己知道她的世界必定真实,却无法相信。弗琳告诉他,她能够相信他的世界,也叫他试着拓宽一点想象力。这番交流让信任成为相互的事——她必须接受威尔夫来自的未来是真实的,而他则必须放松对眼下观察到的过去所抱持的成见。
当威尔夫提起那场持续数十年的连环灾变时,这种脆弱的平衡便发生了变化。他刚要说到灾变之前的时期,随即后悔提起此事。弗琳把设备从月亮那边转过来,直直看着镜头,问他所说的灾变究竟是什么意思。威尔夫惯于编排故事、活在种种欺瞒之中的能力,此刻停了下来。这一刻显露出两人轻松交谈的限度——尽管他们开始承认彼此的世界真实存在,但关于未来灾难的知识沉重无比,无法轻率地经由两人之间的联系传递。
威尔夫与弗琳的相遇,也是他与一个不再能安全地置于远方的过去相遇。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曾梦见过过去,可过去的真实却粉碎了他对它的想象。弗琳没有把他的怀疑视为愚蠢,而是请他拓宽自己相信事物的能力;正如她自己也必须认真看待他的未来一样。因此,两人日渐亲近并非仅仅建立在吸引力或好奇心之上,也与艰难地信任一种谁都无法完全身处其中的现实密不可分。
从远程陪伴到并肩漫步
后来,两人的联系从弗琳的房间延伸至威尔夫伦敦的公共空间。手机连接时,弗琳注意到他的徽记“威恩”,便问那是不是他。威尔夫确认后,提议去海德公园;在那里,他可以给她看影像资料,也能讲讲这个地方是如何建成的。这个邀请固然实用,同时也让弗琳有机会通过可见的痕迹,而不只是听人描述,来接触他的世界。
两人动身时,威尔夫不假思索地牵起弗琳的手。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个失误,并注意到她惊讶的表情和紧绷的手,拿不准她是会抽回手,还是会握住他的手。她同意让他给自己看影像资料,于是两人手牵着手往前走。这一刻没有消除两人之间的不确定;它的意义在于两人都清楚地意识到了这种不确定。威尔夫的本能举动在他还没想清楚其含义之前便跨过了一道界线,而弗琳的回应则把可能令人尴尬的情形变成了继续与他并肩前行的选择。
这并非单方面的举动。威尔夫问弗琳是否害怕时,承认自己很紧张,因为整件事都超出了他的经验。弗琳回答说,这对她而言也同样陌生,随后主动牵起他的手并握了握。这次触碰扭转了之前的失衡——这回由她主动接触、安慰他。两人共同的焦虑成了彼此关照的基础,而非让任何一方退缩的理由。
相互认同与更进一步的可能
威尔夫为侵入弗琳的生活向她道歉,并回忆起月光下她母亲的花园,称那是美好的景象。弗琳不确定他的意思是过去很美,还是现在依然美好,于是问这处花园与他们周围的世界相比如何。威尔夫回答说,自己一直梦想着过去,却从未真正意识到这一点;亲眼见过之后,他反而更难相信自己真的见到了过去。他的道歉承认世界之间的接触会给弗琳带来影响,而他对花园的记忆则为两人的联系提供了一个具体而私人的参照。
弗琳提出让威尔夫看更多东西。她告诉他,自己在永恒精工工作时——一切开始之前是这样,或者说曾经是这样——曾经拥有那台轮仔男孩。她的提议让两人的关系从一次非凡的来访向更多相遇延伸——威尔夫不必只停留在一瞥她房间的程度,而弗琳也愿意让他接触自己日常生活的某些部分。她提到的工作与地点,让这段奇异的跨时代联系扎根于危机发生前的生活之中。
在这些场景里,两人的亲密通过细微举动而非表白逐渐发展——威尔夫因为想亲眼看看而前来,弗琳把设备带到月光照亮的窗边,他伸手牵她,而后来她也主动牵起他的手。每个举动都让这段关系多一分相互性。两人的世界在彼此所知的内容和这些知识承载的危险方面依然并不平等,尤其是在持续数十年的连环灾变进入谈话之后;但他们都没有把对方视作虚幻的影像。弗琳与威尔夫之间日渐增长的信任,正是让这场原本不可能发生的交流变得切身的纽带——他们开始相信彼此的世界,是因为认真看待生活在其中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