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子离开日本赴英生活

远山淡影

悦子离开日本前往英格兰生活,她后来称这一决定有其正当性,且是以景子的利益为出发点。离开不只是更换居住国家——在与妮琪的谈话中,它也是一段存在争议的家庭往事,其面貌取决于悦子选择记住什么、拒绝重提什么,以及她和次郎各自传下的不同说法。

家庭记忆中的决定

妮琪告诉悦子,她曾和一位朋友谈起悦子与次郎如何离开日本。妮琪说,朋友对这个选择之艰难印象深刻,也明白事情并不像听起来那么容易。妮琪将母亲的离开描述为勇敢之举,并以离开不幸福婚姻的女性为例,对照那些被孩子和不如意的丈夫困住、无法离开的女性。悦子并不接受这种安慰。她觉得妮琪自以为是,并指出妮琪几乎不知道长崎最后那些日子里发生了什么。

悦子也怀疑妮琪拼凑出的过去版本。她认为,妮琪的印象必定有一部分来自次郎告诉她的事,因此包含不准确之处。于是,这次离开呈现为两代人之间的认知落差——妮琪把它当作女性鼓起勇气采取行动的例子,而悦子则坚持认为,事情的复杂程度远非这种道理所能涵盖。

离开之事叙述中的次郎与景子

悦子不愿接受一种暗示,仿佛离开日本就意味着她必须把次郎说成恶人。她说,尽管次郎写过有关日本的文章,他始终不理解她的文化;她也不认同有人所说的那种评价,即她丈夫曾把次郎看作一个笨拙粗俗的人。在她的回忆中,次郎努力为家庭付出,也要求她尽好自己的本分。她说,按照他自己的标准,他是个尽责的丈夫。

她的叙述也保留了次郎与景子的关系。悦子说,在次郎认识女儿的七年里,他是个好父亲。她从未假装景子不会想念他。这番补充使任何将搬迁简单说成逃离糟糕婚姻的叙述变得复杂——悦子认为这个决定有其必要,同时也承认女儿因此承受了依恋与失落。

为决定辩护并拒绝重新审视

妮琪的称赞让悦子觉得自己仿佛正在被安慰、被肯定当年的选择,于是她的回答明显变得冷淡。她说,自己离开日本的动机有其正当性,而且她始终非常重视景子的利益。然而,她随即拒绝进一步检视此事,坚持认为再次谈论这件事毫无益处。因此,她的辩护既是在主张自己的道义立场,也是在划定界限——她会坚持当初的决定,却不愿重新讲述这一决定究竟如何形成。

这种矛盾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悦子的坚持并未抹去尚未化解的代价。她承认景子会想念次郎,同时又将自己的动机说成已无须再议。叙述呈现了她的解释,却没有把它说成完整或中立的记录;她拒绝重新审视此事,同时也承认妮琪的理解并不完整,而且次郎的说法可能影响了妮琪的看法。

记忆中的英格兰景致

之后的谈话发生在英格兰,妮琪和悦子沿着果园散步。悦子回忆说,她们初来时还没有这些树——当时这里是一片田地,她站着的地方可以望见房子。次郎第一次带她来时,田野与房子看起来正如她想象中的英格兰,她记得自己很高兴眼前景象果真与想象相似。如今长满树木的景致,标记着她们抵达之时与这场谈话当下之间流逝的岁月。

这段回忆为离开之事提供了具体的场景,却没有揭示其中私人的动机。起初,英格兰在悦子眼中是一个由想象预先熟悉的地方;多年以后,变化了的景致已属于她在那里实际建立的生活。她记忆中的田野与如今漫步其间的果园形成对照,也映照出当初毅然离开与家人至今仍借以理解此事的回顾性叙述之间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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