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德翁剧院

追忆似水年华

奥德翁剧院是一座巴黎剧院,在一场餐桌谈话中被提及,其日场演出、剧目和文学地位成为检验文化知识的标准。它并非仅仅充当演出场所,而是连接布里肖教授的博学评论、萨涅特不安的回忆,以及维尔迪兰夫妇界定何谓归属的权力的交汇点。

谈话中的剧院

晚餐时,布里肖教授谈论名字及其植物学起源,随后转而讨论俄罗斯小说是否可能在奥德翁剧院的拱楣之下演出。他设想《安娜·卡列尼娜》或《复活》由一位被称作严谨托尔斯泰主义者的导演搬上舞台。由此,剧院并非通过宾客亲眼见证的演出呈现,而是通过对其剧目以及此类演出可能宣称的文化权威的推测而出现。

谈话还提及剧院的日场演出。维尔迪兰先生询问萨涅特是否去看过,萨涅特迟疑地回答说自己去过一次,看的是《寻灵人》。在被追问完整剧名后,他指出那是法瓦尔的《寻灵人》。这番小小的纠正成为一场暴露——去过剧院,以及能否准确说出作品名称,都被赋予了社交上的分量。

文化知识与社交排斥

维尔迪兰先生先把萨涅特说得不完整的剧名当作嘲弄的机会,抱怨听不懂他的话,还讥笑他的语言障碍。维尔迪兰夫人短暂地表示反对,指出这并非萨涅特的过错。维尔迪兰先生则回应说,如果食客不能好好说话,就不该来赴宴,使这番交锋成为公开宣示主人对宾客权威的场面。

正确说出名称的标准本身就带有选择性。叙述者指出,维尔迪兰社交圈偏爱《病人》和《布尔乔亚》等简称;说出完整剧名反而会显得说话者不够入门。与萨涅特说出的《寻灵人》相对照,这揭示了一条不成文规矩——表面上的文学专长,远不如熟悉群体偏爱的简略称呼重要。剧院作品成了借口,社交成员身份由此被授予或剥夺。

萨涅特说出完整剧名后,维尔迪兰先生转而用较温和的语气说,这出戏还不错。由于这句话说得认真,也似乎并无恶意,萨涅特显出如释重负和感激之情;他沉默下来,无法作答。语气的转变并未抹去羞辱,却显示出主人对客人在席间处境的判断能够产生何等彻底的影响。

剧目与文学声望

布里肖教授把奥德翁剧院视为可能上演外国重要文学作品的场所。他提议剧院或许可以演出《安娜·卡列尼娜》或《复活》,并将这种设想与剧作家法瓦尔相对照;他认为,法瓦尔的作品缺少易卜生式的气质。他的话在传统喜剧剧院与斯堪的纳维亚、俄罗斯文学的声望之间构建起等级关系,而所提议的演出仍只是设想,并非实际发生的事件。

因此,剧院在这一场景中具有双重意义。它既是一家机构,其剧目可以依据不断变化的文学重要性观念加以评判;也是宾客用来协商专业知识与地位的共同话题。关于那里演过什么的提问,很快就变成了关于谁能够发言、表达得多么准确,以及应当遵循谁的规矩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