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长得知婚事后炫耀并报复商人
钦差大臣市长的女儿即将与赫列斯塔科夫结婚,这桩婚事看似能使市长地位上升;对安东·安东诺维奇·斯克沃兹尼克-德穆哈诺夫斯基而言,它既是家庭的胜利,也是惩罚曾经抗议其统治的城镇商人的机会。他几乎立刻从对这桩婚事的惊讶转为设想自己能获得更高官阶,随后命令下属召来那些控告他的人。这一幕使个人野心与公共权力难以区分——晋升的前景非但没有收敛他的滥权,反而赋予其新的势头。
将消息视为命运转变
这一段以安东·安东诺维奇对安娜·安德烈耶夫娜说话开场,仿佛两人共同赢得了一份非同寻常的奖赏。他把她过去作为一名地方市长之妻的身份,与如今有望进入一位权势官员家族的前景相对照。安娜回答说,她早已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同时暗示丈夫过于粗俗,未能预见此事。他们的交谈呈现出两种不均衡的反应——她自称洞察社交情势,而他仍在努力理解自己所设想的晋升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桩婚事对市长而言,意义不仅在于女儿前途的改变。他很快便将赫列斯塔科夫与各部大臣及宫廷联系起来,并问安娜·安德烈耶夫娜,这层关系能否助他成为将军。她的肯定鼓舞了他的野心。在他的说法中,本该关乎家庭的一桩婚事,变成了沿着帝国官阶体系向上攀升的可能途径。这一幕并未证实他真能获得这样的晋升;它展现的是安东·安东诺维奇将未来女婿被认为拥有的影响力,当作自己有所期待的依据。
将庆贺转为公开展示
他的兴奋立刻转化为行政行动。安东·安东诺维奇叫来一名军士,命他把商人们带到自己面前。他不想把消息留在家中,而要广而告之——众人都得听说,市长的女儿要嫁给一个被他称为举世无双、无所不能的人。他甚至要求让全镇都听到这场胜利的消息。这道命令把一桩私人的婚约变成了地位宣言,意在改变全镇对其统治者的看法。
这种展示也让他得以把近期的弱势重新说成胜利。城镇商人曾经向他递交控告和请愿书;如今,他把他们试图寻求公道之举视为冒犯,认为自己可以凭借想象中的优越地位予以回击。他的话语从庆贺转向威胁要再次惩罚他们。这种逆转并非行为有所改变,而是他对风险的判断变了——新近确信自己有了有权势的靠山,他便以为自己可以毫无顾忌地报复。
与城镇商人的对峙
商人们前来向他道贺时,安东·安东诺维奇便拿他们的控告质问他们,并称他们是不诚实的商贩。安娜·安德烈耶夫娜反对他使用这样的言辞,但他拒绝收敛。相反,他把这桩婚事当作回应他们抗议的决定性理由——他说,正是他们曾经控告的那位官员要娶他的女儿。他把这层关系说成商人们错误估量自身挑战他的能力的证据。
随后,他的攻击从请愿书扩大到他们的商业做法。他指控他们在一份价值十万的合同中欺骗政府,供应腐烂的布料,还只肯免费给十五俄尺布,却指望得到酬谢。他把他们自称具有社会地位的说法,与他所描述的从小便以欺骗为本的营生相对照,其中包括短斤少两和使用假秤。这些指控出自一位刚遭商人挑战的市长之口;这一幕表明,他的谴责属于愤怒的对峙,而非对那份合同所作的公正调查。
这场交锋令人想起商人先前控告的内容。他们说,市长把士兵强行安置在他们家中,从他们的商店拿走货物,并收下给他妻子和女儿的衣物;他们还描述了自己遭受的恐吓,以及一大块布料被夺走的情形。他们此前的证词使这场对峙更显讽刺——安东·安东诺维奇如今谴责他们是骗子,并把他们的请愿当作无礼之举,然而他们的控告所描述的,正是他索取他们的货物并利用职权对付他们。
权力与报复的模式
这一幕的后果,取决于市长相信这位来客表面上的官阶能保护或抬高自己。此前,他曾向赫列斯塔科夫把自己的辖区治理说成井然有序、高效得当;在别处,他因害怕遭到揭发,曾要求邮政局长拆阅信件,以搜集针对赫列斯塔科夫的消息。他还曾威胁不满的官员,说日后要惩罚他们,同时安排全镇上下装出一副积极办事的样子。因此,这场婚事庆贺强化了他一贯的做法——安东·安东诺维奇操控他人可以报告的事情,营造有利的公众形象,并以强制手段回应控告。
这一段也因贯穿其中的身份误认而更具力量。赫列斯塔科夫曾被告知全镇官员是来自圣彼得堡、奉有秘密指令并微服出行的钦差。如今,安东·安东诺维奇把这名被误认为官员的来客所带来的姻亲关系,当作通往将军之位的阶梯,也当作压制商人的筹码。这部喜剧的社会批判力量,正体现在人们对视察的恐惧如此轻易地转变成对想象中恩宠的信心。正如该剧的框架性叙述所指出的,剧中人物的行为构成了对他们身处其中的行政制度更广泛的控诉——在此,市长的庆贺所揭示的并非一位改过自新的官员,而是一名官员,他指望官阶为自己的野心背书,并让寻求公道的人闭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