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钦差抵达并宣召官员
钦差大臣真正钦差的到来与传召,使《钦差大臣》的核心骗局戛然而止。镇上的官员误把赫列斯塔科夫当成来自圣彼得堡的钦差之后,一名宪兵宣布,一位奉帝国命令派来的官员已抵达旅店,要求他们所有人立即前去。这个揭示将他们焦虑的期待化为最后一幅舞台画面——幕布落下时,他们仍然站立不动,各自定格在不同的姿势中,而真正的钦差尚未现身,他们也还未回应传召。
错误的预期
这则宣布推翻了官员们自己造成的误认。开场时,安东·安东诺维奇·斯克沃兹尼克-德穆哈诺夫斯基报告说,有一位钦差从圣彼得堡前来,微服出行并带有秘密指令。这番描述让官员们有了现成的理由担心受到审查,却没有指出他们后来遇到的年轻人就是真正的官员。他们反而怀疑赫列斯塔科夫,因为他的处境在他们看来颇为可疑——他正前往萨拉托夫省,已在旅店住到第二周,尚未付账,而且几乎没有离开过房间。彼得·伊万诺维奇·多布钦斯基将这些细节讲述为其身份非同寻常的证据;安东·安东诺维奇·斯克沃兹尼克-德穆哈诺夫斯基惊慌地问,这个陌生人会不会真是钦差。
官员们透过对调查的恐惧来解读寻常迹象,使这场误认愈发牢固。赫列斯塔科夫起初与安东·安东诺维奇·斯克沃兹尼克-德穆哈诺夫斯基说话时吞吞吐吐,并表示他正等家里寄钱来,之后会付账。后来,他讲述自己想象中升任某部门主管的情景——连同三万五千名信使和战战兢兢的办事人员——却让官员们更加敬畏,而非减少敬畏。他的吹嘘为他们描绘出一幅夸张的权势图景,而他们自己的预期则让这幅图景与他们害怕的钦差联系起来。真正的钦差到来后,赫列斯塔科夫被他们赋予的地位,与实际派来的官员之间的差距便显露出来。
传召
最后的宣布由一名宪兵传达,而非由新来的官员亲自宣布。他报告说,一位奉帝国命令派来的圣彼得堡官员已经抵达,要求立即召见所有人。这位官员住在旅店里,而旅店正是先前引发官员们怀疑赫列斯塔科夫的那类住处。这个细节使局势立刻逆转——曾与错误认人联系在一起的地方,如今成了真正权威所在之处。
宪兵简短的传话改变了官员们的处境,却没有展现他们服从之后会发生什么。在此之前,他们的注意力一直被赫列斯塔科夫自称的关系以及自己对升迁的期望所牵引。安东·安东诺维奇·斯克沃兹尼克-德穆哈诺夫斯基甚至设想,结交一位接近大臣和宫廷的人,或许能让自己从市长升至将军。帝国的传召以一项要求取代了这一幻想;这项要求来自一位权威人物,其到来不再是从未付的账单、行程安排或吹嘘中推断出来的。它被明白宣布为事实,官员们已没有时间按照自己的意愿安排这场会面。
无言定格
这则宣布引发众人集体震惊,舞台指示则将震惊化为静止。一群人改变位置后便停住,仿佛化作石像;最后的定格持续了将近一分半钟。安东·安东诺维奇·斯克沃兹尼克-德穆哈诺夫斯基僵直地站在中央,双手伸出,头向后仰。他的妻子和女儿在一侧向他倾身,邮政局长则转向观众,摆出一个类似问号的姿势。这一安排让整群人的困惑都显现出来,而非将其归于某一个说话者。
其他官员也定格在同样意味深长的姿势中。阿尔捷米·菲利波维奇·泽姆利亚尼卡歪着头,仿佛正在倾听。法官蹲着,双手张开,嘴唇噘起,像是要吹口哨或开口说话。科罗布金面向观众,眯起眼睛,做出一个针对安东·安东诺维奇·斯克沃兹尼克-德穆哈诺夫斯基的敌意手势。人群边缘的彼得·伊万诺维奇·多布钦斯基和彼得·伊万诺维奇·鲍勃钦斯基张着嘴、睁大眼睛,彼此指点;其他来客也都僵立不动。他们的姿势在共同的僵局中保留了各自不同的反应——惊慌、难以置信、专注、敌意与彼此激动一一显现,却没有人能改变事态的结果。
后果与戏剧构思
真正钦差的到来解答了那位备受怀疑的来客究竟是不是真钦差的问题,但剧作没有展现调查本身。舞台上没有出现与新官员的会面、对其命令的回应,也没有交代惩罚。相反,幕布落在官员们不得不面对现实的那一刻;此前,他们的误认一直遮蔽着这一现实。传召证实,令他们恐惧的权威确实存在,而且已经来到镇上;僵立的定格画面让后果迫在眉睫,却不加叙述。
这样的结尾使钦差的到来成为一次反转,而不是一场已经完成的清算。观众早已通过官员们的恐惧、他们争取恩宠的举动,以及他们对赫列斯塔科夫虚构的显赫身份的恭顺,看清了他们的所作所为。如今,帝国权力的真正代表已来到旅店,而这群曾试图预先应对并操纵调查的人,却无法从最初的反应中挣脱。持续的静默将他们判断失误化为这部喜剧的最后画面——地方权力机构因它曾误认、畏惧并试图奉承的权威到来而一时陷入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