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卖掉新冰鞋筹措家用

银冰鞋

汉斯卖掉新冰鞋,把参加比赛的希望化作了对家人的实际帮助。父亲病弱危急,母亲为食物和取暖发愁,附近又难以找到工作,于是汉斯放弃了那件本可助他参加即将举行的比赛的装备。安妮·布曼安排了这笔买卖,她带回的七荷兰盾给了家人急需的钱。这一幕将汉斯的自我牺牲具体地呈现出来——这不是抽象的牺牲意愿,而是脱下自己珍爱的冰鞋,好让家人度过难关。

家人的迫切需要

危机始于布林克夫人转述医生的话——汉斯的父亲正在挨饿,身体也日渐衰竭。汉斯立即着手应对照料父亲的实际需要——他要母亲拿粥来,并保证父亲天黑前就能吃上肉、喝上葡萄酒。母亲解释说,医生嘱咐父亲吃清淡温热的食物,可家里的泥炭快用完了。父亲仍在从长期失能中恢复,趁她不注意时,曾往火里添了过多燃料,浪费了一些泥炭。

汉斯针对每一项短缺都提出了替代办法。他把床上的盖被让给父亲保暖,说自己可以睡在稻草上;如果泥炭烧完了,他说,他们可以砍倒柳树。这些承诺并不能解决食物或燃料从何而来的问题,却显出汉斯多么迅速地把自己的舒适和物品都交由家人支配。他坚持说,父亲既然恢复了神智,最糟的日子就已经过去;然而母亲的讲述清楚表明,父亲的康复带来了新的需要,并未立刻让家里安定下来。

决定卖掉冰鞋

汉斯先设法寻找挣钱的办法。他想到去找曾表示愿意帮忙的彼得·范霍尔普,便匆匆赶往彼得的住处。难处在于时间紧迫——父亲当天就需要食物,而汉斯不知道自己要多久才能找到工作或领到工钱。他想,彼得很容易就能给他们肉和葡萄酒,却又担心接受施舍会令父亲蒙羞;父亲一向明智而节俭。汉斯宁愿拿一只怀表作抵押借钱,也不愿让刚刚康复的父亲知道家人曾经乞求帮助。

卖掉冰鞋正是这一决心的另一面。汉斯告诉安妮,他必须去阿姆斯特丹卖掉冰鞋,好让母亲马上有钱;他打算穿着自己的旧木冰鞋滑回家。这一选择让他失去的不只是实用的物品。比赛只剩五天就要举行,安妮提醒他,他是布鲁克一带最出色的滑冰者。汉斯清楚时机和自己将要放弃的机会,却仍坚定地回答说,无论如何他都会卖掉冰鞋。他还承诺天黑前找到工作;这份牺牲意味着冰鞋是眼下能换钱的东西,并不表示他会放弃找工作。

安妮在交易中的作用

安妮主动替他寻找买家,因为她认为汉斯在阿姆斯特丹卖鞋,所得会不到应有价格的一半。她请汉斯把冰鞋交给她带走,当天下午就把钱带回来。汉斯用一团绳线仔细擦了擦冰鞋,才把它们交给她;他还请她说,如果她的朋友不想买,就当天把冰鞋送回来。他已经盘算着卖鞋所得——第二天一早,他得为母亲买泥炭和面粉。

安妮回来时说,冰鞋已经卖掉了,并把七荷兰盾交给汉斯。他惊讶地数着钱币——这笔钱是他当初所付价钱的三倍。安妮说,买家明知价格仍坚持付这么多钱,汉斯接受了她的解释。意外的高价使这笔交易所得超过了他原本希望得到的最低数目,却无法弥补失去冰鞋的遗憾。布林克夫人见到这么多银币欣喜不已;得知汉斯为此放弃了什么之后,她立刻明白,这次出售对他而言会是沉重的损失。

安妮所做的不只是寻找买家。她确保汉斯得到慷慨的价钱,并亲自把钱带回来,而汉斯也信任她来经手这笔交易。她的善意刻意保持低调——她没有要求汉斯为这个选择辩解,也没有把它变成公开展示慷慨的场面。这一幕让她实实在在的帮助回应汉斯的急迫需要,同时不损害他竭力维护的尊严。

牺牲与相互扶助

那双新冰鞋曾代表汉斯参加比赛的机会;而在此之前,希尔达·范格莱克曾给布林克兄妹八枚四分之一荷兰盾,让他们买一双冰鞋。希尔达只负担得起一双,所以请他们自己决定谁更有希望获胜。格蕾特·布林克说汉斯更有胜算。与此前的希望相较,汉斯为家中需要而卖掉冰鞋的决定,显出家庭处境如何急剧改变年轻人的抱负——即使一份礼物原本是为了让人有机会参加比赛,也比不上父母眼下对食物和温暖的迫切需要。

这笔交易也体现了汉斯与他人交往时一贯的做法。彼得·范霍尔普的钱袋遗失时,汉斯把它还了回去,并拒绝了彼得提出的分钱之议,尽管汉斯自己当时也正陷于困境。彼得心怀感激,两人的友谊因此加深;后来,彼得也提出要帮助汉斯一家。汉斯不愿寻求这份帮助,反映出他在意父亲的尊严;这并不意味着他没有朋友,也不意味着没有人愿意帮忙。安妮的介入提供了另一种支持——它建立在信任和一件具体事务之上,而不是公开开口求施舍。

汉斯后来在十二月二十日银鞋滑冰赛上的表现,也呼应了他甘愿让别人获得自己可能渴望的机会。当彼得的冰鞋带快要断开时,汉斯把自己的鞋带给了彼得,并坚持让彼得加入比赛。比赛刚要开始,汉斯便说自己不滑了,把机会让给彼得。这一后来的举动与卖掉冰鞋是两回事,却更鲜明地刻画了这个男孩——每当别人的需要变得迫切,他就一次次让自己的抱负退居其次。冰鞋的价值不仅在于汉斯穿着它们本可取得什么成就,也在于卖掉它们能让他为家人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