宪兵队
长夜行宪兵队是军事权威显而易见的执行力量,但他们的职责不止于维持秩序。他们以军事审判威胁逃兵,追捕已受怀疑的士兵,并协助将囚犯和待处决者送入战争机器。在叙述者的讲述中,他们实际造成的影响,是使生存本身也受到监视、分类和惩罚。
权威与纪律
当叙述者考虑离开自己的团时,宪兵队的威胁左右着他的盘算。他想象自己被他们抓获,当天下午在一间空教室里接受临时军事法庭审判,次日清晨遭到枪决。这一连串情节将军事纪律变成眼前的个人危险——试图避开前线的士兵,可能被自己人杀死。叙述者描绘几名士官在一所空置学校里扮演法庭的情景,突显了判决在形式上的严肃性与军事司法可能实施的临时场所之间的巨大落差。
宪兵队也活动于潘松少校的势力范围内。叙述者和同伴认为,公开称潘松为凶手,只会让他有借口命令跟在他身后的宪兵队上尉立即枪决他们。因此,他们保持沉默是出于求生盘算,并非信任这名军官或接受他的权威。军事警察通过使批评变得危险来维护指挥体系,而惩罚的威胁则阻止士兵即便在彼此之间也畅所欲言。
监视与行政分类
同样的强制力量也出现在远离前线之处。叙述者公开警告人们会遭到枪决后,宪兵队赶到,将他戴上手铐带走。酒店门房先把叙述者领到酒吧并给了他饮料,萝拉随后协助宪兵队带走他。之后,他的恐惧被当作军事和医疗问题处理——他与其他伤兵一同受到观察,这些士兵的爱国主义被视为受损或危险地病态;他还说,工作人员一直监视着他们。因此,宪兵队属于一个更广泛的体系;这个体系不只是带走一名扰乱秩序的士兵,还会对他进行机构审查,并决定将他送往何处。
这个体系并不提供稳定或令人安心的结果。受到观察的人可能被送进精神病院、送回前线,或送上行刑队。在另一处,当一名受到怀疑的士兵失踪时,叙述者明白针对他的案子已经准备就绪,军事法庭将把他送进惩戒营、送往前线,或者在他走运时送进精神病院。因此,宪兵队的权力与一套记录和决策网络相连,而其终点可能是拘禁、重新暴露于战斗,或处决。
后方与道路上的执法
在前线和后方,宪兵队都是军事行动景象的一部分。村庄和森林遭到毁坏期间,道路上挤满了朝一个方向行进的炮兵和朝另一个方向逃难的平民;士兵无论走哪边都无法前进,只能等待进入危险队列的位置。将军找不到驻营处,士兵们便睡在田野里。在这种情况下,有士兵被枪决以图恢复士气,而一名宪兵则因追逐自己的私人战争而获得表彰。这种对比表明,纪律并非周遭混乱的解药,而是其中另一种暴力形式。
宪兵队也随同驶向前线的粮食车队行动。大车后面跟着戴手铐的囚犯,有些属于敌方,另一些则是自己人;其中一些人的手腕被绑在宪兵的马镫上。一名被称为间谍的平民被锁链拴在一名囚犯身上,然而囚犯和士兵都不知道他受到这样的指控。车队运送粮食和补给,也运送着被押往惩罚之地的人。军事执法融入了后勤体系——维持军队运转的同一支队伍,也在看守下押送俘虏。
叙事意义
在这些情节中,宪兵队将战场与其他地方负责分类和惩罚士兵的机构连接起来。受到威胁的教室审判、从酒店被戴上手铐带走、在观察设施中受到监视,以及被绑在补给车队里的囚犯,虽然各自处境不同,却都缩小了逃脱的可能。即使害怕敌人的士兵,也要面对己方队伍中的强制权威;这种权威能够把恐惧、异议或涉嫌违抗命令转化为行政案件。
这一机构的权威也依赖于不确定性。士兵不知道已经收集了什么证据、军事法庭会作出什么裁决,也不知道一个失踪的人将被送往何处。面对这种不确定性,叙述者反复强调记录人们所作所为,这便构成了对官方程序的一种回应——体制将个人归档并加以评判,而他的叙述则保存了其分类所掩盖的人类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