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军队

长夜行

在小说中,德国军队是向巴达穆及其团开火的力量,但它始终显得遥远而模糊。这种距离凸显了小说的核心反讽——所谓敌人由叙述者记忆中熟悉的人组成,而战争机器却将他们变成目标,使他们的死亡显得既随意又为官方所接受。

前线的敌对力量

巴达穆第一次看见两名德国人,是在一条路的远处;他们正朝他和上校停留的位置开火。他们的出现并未解释这场战斗为何发生。巴达穆承认,上校或许知道枪战为何开始,德国人或许也知道,但他自己并不知道——在他看来,敌军毫无预警,也没有任何交代便开了火。

团里的人仍暴露在外,子弹从头顶近处掠过。德国人改用机枪后,攻击的猛烈程度和射程变得显而易见,然而射击者仍在路的尽头。这一段通过身处火力之下的人所受到的影响来呈现德国军队,而没有叙述它的组织、目标或个别士兵的动机。

熟悉与疏离

巴达穆拒绝仇视某个国家,根源在于个人记忆。他小时候曾在汉诺威附近的德国上学,会说德语,还记得自己曾和德国男孩一起进树林,玩廉价的玩具气枪或手枪,喝甜啤酒。这段经历并未减轻眼前的危险,却使他无法把德国人视为抽象的、天生怀有敌意的群体。

记忆中的熟悉感与眼前的暴力之间并不相称,这使战斗在他看来毫无道理。他说自己对德国人的感情并未改变,尽管他也看到了他们的残暴,并且迫切想要逃离。他的困惑并非声称敌军没有危险,而是不愿仅仅因为士兵属于不同军队,就把有组织的杀戮视为无需解释、自然而然的事情。

暴力与战争机器

德国士兵只以远处的人影出现,但他们的火力决定了这一场景眼前的生死攸关。巴达穆和上校身处同一片无遮蔽的位置,子弹横越道路;巴达穆在那里感受到的不是有目的地服役,而是自己的无用。军事环境没有为他所能理解的攻击提供任何个人缘由,只有致命的后果。

德国人开始用机枪射击后,一名传令兵报告说,布朗勒多中士已经阵亡。这一消息使远处的交火变得具体——枪击夺走了巴达穆一方一名有名有姓的士兵。然而,叙述没有提供任何与之对应的德国士兵身份,也没有说明他们开火意欲何为,从而保留了这样的不对称——叙述者熟知一名战友的死,却不知道造成这一死亡的力量究竟是谁。

更广泛的军事日常使两军继续时断时续地交锋。几周后,短暂休整之后,巴达穆所在的团在寒冷天气中向北行进。他们只是偶尔遇到德国人;一见到对方,士兵们便立即撤退。每次交锋都有两三名骑兵被杀,有时是德国人,有时是法国人。无人骑乘的马匹穿过两军之间的距离,靠近对方的马匹,与人们无法如此接近彼此形成意外的对照。

叙事意义

德国军队是战斗中不可或缺的存在,但小说并未借此塑造一个传统意义上的敌国形象。德国士兵远远地出现,通过枪声和短暂的交锋进入叙事;与此同时,巴达穆的记忆坚称,对面的人曾经只是平凡的伙伴。这种对照将注意力从爱国主义的解释上移开,转而指向军事区隔所促成的暴力。

这些段落也拒绝把战斗描写成天生有意义或英勇的行为。德国人的火力杀死法国士兵;在后来的交锋中,德国和法国骑兵都有人倒下;而活着的人一再在敌军出现时逃走。因此,德国军队在叙事中的作用并非体现一种得到充分解释的民族性格,而是标示出冲突的另一方;巴达穆所经历的,是一场非个人化、彼此交互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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