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va的家
非凡的生物托娃的家是一栋三层住宅,托娃·沙利文在这里长大,后来也一直住在这里,尽管她从未打算在此度过成年生活。这栋房子由她父亲建造,留存着她瑞典家族早年生活的实物痕迹,也承载着她与拉斯·林德格伦共度童年的记忆。这里也是家庭生活的寻常细节与埃里克·沙利文的失踪变得密不可分之处;托娃最终也在这里开始面对独自生活的局限。
建筑与童年
托娃八岁时,父亲建造了这栋房子。房子的三层各有不同用途——中间一层是起居空间,底层是挖入山坡的地窖,顶层则是阁楼。地窖里存放着苹果、芜菁和罐装鲁特菲斯克鱼;阁楼里放着她父母从瑞典带来的箱子,里面装着不太融入他们新美国生活的物品。
箱子里有刺绣床品、传家的婚礼瓷器、木盒和色彩鲜艳的彩绘小雕像。下雨的午后,托娃和拉斯会爬上梯子,在阁楼光秃秃的椽子下玩耍。他们铺开饰有蕾丝边的桌布,假装野餐,又把缺了口的骨杯当作茶具,还请达拉木马做客。因此,阁楼留在记忆中的不只是储物空间,也是由家族珍藏拼成的童年天地。里面的物品将孩子们的游戏与父母带着横渡大西洋的东西联系起来。
房子的实物细节也记录着建造时付出的劳动。雪松壁炉架的边角光滑,是托娃的父亲亲手打磨并上色的;托娃则把房子的基本结构想成父亲用斧头砍下的木料。她将这番劳作与瑞典工艺和耐久性联系起来,想象这栋房子可以屹立数百年。她赋予建筑的持久性,与她对自己身体还能可靠支撑多久日益不确定的感受形成对照。
家庭生活与埃里克失踪
这栋房子记录的不只是托娃的童年,也记录着她与威尔·沙利文的婚姻生活,以及她作为埃里克母亲的岁月。一个星期三,托娃锻炼回来后,她和威尔在渐暗的阳光中于卧室里亲热。她的绿色连体健身服没有放进洗衣篮,而是搭在客厅一把查尔斯顿椅的扶手上。第二天早上,托娃和威尔报告说,埃里克夜班结束后没有从渡轮售票亭回来,索厄尔湾警察局于是来到家中。
侦探们交谈时,托娃一直看着那件连体健身服。她仍相信埃里克或许是在朋友家过夜,也可能只是忘了打电话;在她看来,即便是个好儿子也会这样。那件被遗落的衣物成了那个早晨记录中的非正式一部分——前一天亲密生活留下的痕迹,仍显眼地留在一个家人正面对埃里克可能失踪这一局面的房间里。它的寻常,反而让这栋房子曾经承载的生活与此刻传来的消息之间的断裂更加鲜明。
那件衣物后来被收进洗衣篮并洗净了,不过托娃不记得自己做过这件事。埃里克失踪得到确认、并被宣告死亡之后,这件事便和许多其他细节一起从记忆中淡去。查尔斯顿椅却留了下来。多年后,托娃给椅子换上欢快的蓝绿佩斯利花纹内饰件,但新面料并未消除它与丧失之痛的关联。她觉得这把椅子仿佛也难辞其咎,并决定搬家时第一件要处理掉的就是它。由此可见,即使物品的表面改变了,房子里的物件仍留存着情感经历。
衰老、独立与离开
房子建得坚固,却无法保护托娃免受她认为与年老相伴的现实脆弱性影响。站在壁炉架旁,她想到狭窄的楼梯和不平整的车道可能造成危险,也想到自己可能不慎摔倒,手里还端着砂锅菜,或是踩在沾着奶油和土豆的湿滑地板上。它们都是日常家居生活中的具体事物,但在托娃看来,却引出了紧迫的问题——如果她在家受伤,会发生什么?她想象自己被人发现倒在厨房地板上,随后被送往医院,还得填写入院表格,而这些表格必须由别人代填。
她的恐惧受到威尔去世后经历的影响。他患癌期间曾多次住院并接受治疗,但文书工作、保险申诉和各项安排也让人不堪重负。托娃曾独自坐在厨房桌旁,花上好几个小时试图理清这些事情。展望未来,她想知道谁会替她处理这些事务,又或者,如果没有继承人接手,它们是否会落入无人处理的空缺之中。这个庇护她多年的家,如今成了她衡量维持独立生活实际代价的出发点。
托娃开始为离开这栋房子做准备,并着手搬往查特村。她平静地向房地产经纪人说明自己预先想好的理由,随后约定当天下午进行初步看房。这次约见是迈向挂牌出售房屋的实际一步,并不意味着房屋已经售出。她的离开格外沉重,因为这栋房子从未属于她规划中的成年生活,却在她大半辈子里承载着家族历史。搬家意味着她不仅要面对房屋维护和自身安全问题,也要面对那些积聚着童年、婚姻与丧亲经历的房间和物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