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德尔汗黑手党委员会

项塔兰

卡德尔汗黑手党委员会是由阿卜杜勒·卡德尔·汗创立的黑社会组织,曾协助将孟买划分为由不同黑手党议事会管辖的地盘。它的重要性在于,它使犯罪势力成为一种彼此竞争的治理形式——委员会协调非法交易并实施管控,却也声称会限制某些危害,并在警方容易受贿的地方维持秩序。战后能否延续,取决于其继任者能否在敌对组织日益富有、武装愈加强大的情况下保全这些原则。

形成与势力范围

阿卜杜勒·卡德尔·汗在孟买声名远扬,既是权势强大的黑手党首领,也是一位公开探讨神学与伦理的思想者。他在栋格里的纳比拉清真寺庭院讲学,吸引了不同信仰的学者和学生;他的友人遍及艺术家、商人和政客。他协助创立的议事会制度将城市黑社会划分为由不同老大统治的领地。据记述,这套制度广受欢迎,因为它在长达十年的血腥权力斗争后带来了相对的和平与秩序。因此,这个组织并非只是一个帮派,而是更大范围犯罪地盘管控体系的一部分。

它的公众声望与强制权力并存。富人敬慕并畏惧阿卜杜勒·卡德尔·汗,穷人则尊敬他,并将他传奇化。他的声望使委员会的影响力超出其直接成员的范围,而领地划分则为管控犯罪活动提供了框架。这一框架并未取代国家权力,而是在警方受贿以及街区机构并存的环境中运作——有时利用它们的弱点,有时则提供它们无法稳定维持的秩序。

网络与运作

委员会的势力范围依赖庞大的中间人网络。在外汇交易黑市中,掮客、向导、乞丐、酒店经理、侍者、餐馆经营者、服务生、店主、航空公司职员、旅行社代理、夜总会老板、妓女和出租车司机协助辨认游客,并将顾客引向街头交易者。哈立德·安萨里协调汇率信息——早上联络商家,每两小时传递一次最新消息。运款人向交易者提供周转现金并收取外币,收款人则昼夜反复巡收。哈立德还负责监督酒店、航空公司办公室和旅行社内不引人注意的兑换与收款。

这套体系把外汇管制和庞大的地下经济转化为协调运作的生意。游客换美元所得的卢比可以多于官方银行汇率所能提供的数额;印度商人随后可以用未申报的资金买入这些美元。委员会的组织网络连接了交易双方,从街头招揽顾客到收取外币皆在其覆盖之内。相关地区的警方收取贿赂,对原本可能引人注意的活动视而不见。若有人抢劫委员会的交易者或扣下款项,阿卜杜勒·卡德尔·汗承诺迅速惩罚对方,不动用警方,也不危及他们的利益。阿卜杜拉·塔赫里的印度执法人员和参加过两伊战争的伊朗老兵组成的队伍维持纪律;据称违规行为很少,一经发现便会遭到严厉惩处。

护照贩运是另一项重要业务。阿卜杜勒·加尼的代理人将收购来的护照与航空公司名单核对,作为对海关筛查的补充;不到一半的护照通过这两道筛查,适合出售或供委员会的信使使用。客户包括经济难民——他们的家人或村庄凑钱送一人出国——以及为了逃离战争或族群、宗教、民族冲突而寻求脱身的政治难民。经济移民购买一本护照可能要花五千至两万五千美元,政治难民则支付一万至五万美元,价格随风险和需求而变。这个网络每年签发约一百本供贫困者使用的护照,扣除日常开支后,年利润超过一百万美元。

权威、继任与成员

委员会的模式与当地的社区正义形式并存。在贫民窟,卡西姆·阿里·侯赛因处理法鲁赫与拉古拉姆之间的一场冲突时,坚持朋友和邻居不能用暴力解决分歧。他安排两名年轻人从事社区劳动,并用自己的围巾把他们系在一起,以此提醒他们珍视彼此的友谊。这并非阿卜杜勒·卡德尔·汗委员会的行动,却说明小说中的街区受到多重权威共同治理,社区长者也会施加义务和制裁。委员会在城市范围内的影响力,最明显地体现在其地盘权力、商业网络和有组织的执法上。

阿卜杜勒·加尼死后,帮派战争持续了两周,卡德尔派重新控制了黑手党议事会,但付出了六条人命的代价。改革后的地方议事会名义上由索卜汉·马哈茂德领导;纳齐尔和马哈茂德·梅尔巴夫成为正式成员,与桑杰·库马尔、萨尔曼·穆斯坦、法里德以及另外三名出生于孟买的帮派老大并列。新团体成员都懂马拉地语、印地语和英语,这也彰显了他们与本地的联系。林加入了该组织的护照生意,克里希纳和维卢是安排与他共事的同伴。林在阿卜杜勒·卡德尔·汗的战争中幸存、曾在林长期遭囚禁的阿瑟路监狱服刑,又会说马拉地语,因此对信任他的帮派成员颇有用处;与此同时,他几乎身无分文,急需收入。

对林而言,加入委员会意味着正式进入职业犯罪生涯,而不只是继续为昔日庇护者效力。其他人把黑手党视作家人,也视作延续至死的纽带;林明白自己的归属建立在不同的情感基础上。他爱纳齐尔,也欠他一条命,但把这门生意看作手段而非目的。他与委员会成员逐一握手,正式达成安排,但双方期待上的差异仍然存在。

阿卜杜勒·卡德尔·汗死后的原则与压力

阿卜杜勒·卡德尔·汗去世近两年后,他制定的规矩仍左右着委员会的日常运作。他曾禁止组织经营海洛因,只允许他控制的地盘内那些走投无路、已有毒瘾的街头使用者交易。他也反对卖淫和色情业,认为这些活动会伤害女性、男性及其社区。在萨尔曼·穆斯坦领导的委员会下,涉足这些行业的人若活动超过极为隐秘的程度,就可能遭到惩罚。这项政策使该组织有别于接受这些行业利润的敌对议事会。

萨尔曼的领导被视为阿卜杜勒·卡德尔·汗权威的延续。索卜汉·马哈茂德虽仍是名义上的首领,却因中风而严重丧失言语和行动能力;委员会在阿卜杜勒·卡德尔·汗位于维尔索瓦的海滨别墅为他和家人安排医疗照护与生活支持。纳齐尔逐步让阿卜杜勒·卡德尔·汗年幼的侄子塔里克承担事务,为他将来可能接掌责任做准备;但塔里克年纪尚小,纳齐尔没有让他参加委员会会议,也没有给他正式职位。实际上,萨尔曼像新的汗一样领导这个帮派,遵循已故首领的原则,仿佛对方仍在为他出谋划策。

这些原则赢得了当地人的认可。居民将萨尔曼地盘相对安宁的局面与其他地方的混乱相比较;孩子们有时把年轻帮派成员视为本地英雄,商家也欢迎他们维护和平以及相对较高的道德标准。在叙述中,委员会地盘上向警方主动提供情报的比率低于孟买任何其他地区,这表明委员会享有公众声望。然而,这种声誉既依赖克制,也依赖暴力——委员会贿赂警方,其成员则自行惩罚毒品贩子和色情业经营者。

这项政策也造成了战略上的弱点。海洛因和色情业使敌对议事会富裕起来,足以购买进口商品、招募高薪打手并购置枪支。他们不断扩大的地盘带来了更多死伤,而他们的利润也威胁到阿卜杜勒·卡德尔·汗的委员会曾经协助建立的势力均衡。萨尔曼的一些成员,包括他最亲密的朋友桑杰·库马尔,敦促他重新考虑这些限制。因此,委员会面临的核心冲突既在内部,也在地盘之间——要保留继承而来的准则,就必须抵制那些利润丰厚的生意,而这些生意本可为组织在日益强大的对手之间生存所需的武力提供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