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武装力量
项塔兰苏联武装力量是小说中阿富汗抵抗运动所对抗的入侵者,但其意义并不限于战场——占领将相互竞争的外国利益带入阿富汗,使平民承受战争后果,并迫使林巴巴和阿卜杜勒·卡德尔·汗的战士在持续的威胁下作出抉择。小说主要通过抵抗者的叙述和经历来描写苏联的存在,因此,苏联力量既表现为一项政治工程,也表现为一种能够从空中打击偏远山地营地的实体力量。
入侵与政治背景
哈立德·安萨里将这场冲突解释为一场经由一系列干预逐步形成的较量。依他所述,苏联最初试图通过援助和一个依赖其支持的政府扩大影响;在美国通过支持宗教反对派着手破坏该政府稳定之后,苏联军队不再掩饰间接介入的姿态,转而发动入侵。这是小说人物对战争的叙述,而非不带立场的历史陈述;它将入侵置于冷战影响力斗争之中,同时也联系到阿富汗国内对社会与政治变革的反对。
抵抗运动的目标以不止一种方式表达。艾哈迈德将抗击入侵者说成解放穆斯林土地的宗教义务。相比之下,哈立德的解释着重指出,外国支持和地方政治如何共同促成冲突。小说并未将这些动机视为可以互换——信仰、民族抵抗和外部势力的决策同时存在于同一场战役中,有时彼此并不协调。苏联武装力量是眼前的军事敌人,但故事也表明,反抗苏联并未使抵抗者团结在对阿富汗未来的单一愿景之下。
这种分歧在巴基斯坦具体显现出来。卡德尔一行正将补给送往坎大哈附近、隶属艾哈迈德·沙阿·马苏德抵抗力量的战士,而巴基斯坦支持其他领导人,并认为马苏德的人马不可接受。因此,尽管巴基斯坦总体上支持阿富汗抵抗运动,当局仍会反对卡德尔一行的行动。这一事件将抗击苏联军队与决定战后由谁控制国家区分开来——小说对战争的叙述,也是在讲述各方对战后局势的不同规划。
占领与抵抗
小说通过抵抗者所处的环境呈现苏联力量。驻阿富汗俄军支持效忠喀布尔政府的阿富汗军队,而抵抗者控制着部分公路路段,并不断争夺交通路线和战略据点。坎大哈附近,从喀布尔出发的补给车队必须强行穿过封锁线。阿尔甘达布大坝由政府军控制,针对该处的袭击威胁着他们对大坝的掌控。卡德尔一行及其盟军占据了靠近数个争夺地区的一处山地阵地;由于该地起初缺乏战略价值,他们的洞穴没有遭到直接炮火攻击。
占领也通过一个村庄遭到毁灭的经历来叙述。卡德尔介绍说,哈比卜·阿卜杜勒·拉赫曼曾是教师和抵抗战士,他不在家时,家乡遭到袭击。根据卡德尔的说法,苏联军队使用了毒气;艾哈迈德补充说,苏联方面否认对此负责,而且战争中使用的武器包括试验性设计。叙述写到,哈比卜回来时发现自己的社区已被毁,家人也已丧生。这段经历使他深陷悲痛,并对俄国人充满仇恨。小说借此解释了他为何是重要向导——他对当地了如指掌——也解释了卡德尔为何认为他很危险——哈比卜无法区分苏联军队与可能正在协助抵抗者抗击苏军的阿富汗士兵。
卡德尔的判断兼具务实考量与道德考量。他相信哈比卜能够带领队伍安全穿越山区,前往坎大哈附近的战士所在之处,但坚持必须看住他。哈立德·安萨里主动承担照看他的责任。由此,苏联军事暴力也在抵抗者内部造成后果——它造就了一名不可或缺的战士——他的专长至关重要,但他的悲痛也可能淹没队伍赖以生存的种种区分。
空中力量与山地战役
苏联武装力量的空中优势,是小说阿富汗叙事中的核心军事事实之一。林巴巴听说,苏联直升机使抵抗者处于易受攻击的境地,甚至连米格战斗机也可能受到肩射式毒刺导弹的威胁。阿富汗人询问这类武器何时会到;假扮美国人的林巴巴给出了一个满怀希望的答复,却明白自己无法证实。战士们的需求与他能够承诺的事情之间的落差,使武器问题既关乎战略,也切身关系到他本人。
叙述者后来将毒刺导弹的延迟投入使用描述为一个转折点。他讲述了阿富汗怀疑论者中的一种看法——美国在战争初期扣下导弹,是为了先让苏联陷入过度扩张,之后才让抵抗者获得挑战苏联空中力量的手段。叙述者没有证实这种动机确实存在,但指出,这些导弹是在卡德尔一行进入阿富汗几个月后运抵的,其部署改变了冲突的进程。在小说的叙述中,空中优势使苏联军队及其阿富汗盟友得以施加严重的不对等优势;挑战这种优势改变了抵抗运动的前景,却无法消除已经造成的破坏。
战士们对阿富汗政府军阵地发起反击后,俄军直升机袭击卡德尔的营地,这种力量悬殊便直接显现出来。此前因地势而受到庇护的洞穴遭到火箭弹袭击。林巴巴留守照料伤员,也被卷入袭击;随后,众人不得不放弃阵地。这一幕表明,直升机不仅是苏联军事力量可以远程触及的象征——它将一个本可防守的藏身之处变成无法坚守的地点,迫使幸存者经由山区撤退。
他们的撤退受到匮乏和追捕的双重影响。九名男子在新的洞穴中靠一只山羊维持了四周,分配食肉,并曾试图前往附近村庄寻找更多食物,但没有成功。那些村庄已被占领,由俄军指挥的阿富汗军队巡逻队包围了整片山地。一则扬声器广播称这群人是土匪和罪犯,并宣布一支特别行动队将抓捕他们。尽管由苏联方面主导的搜捕集中在另一片山地,战士们依旧受困、饥饿而恐惧。他们能否生存下去,靠的不是决定性胜利,而是隐蔽、纪律,以及等待突围时机。
人员代价与叙事意义
小说将军事成果与平民损失的规模并置。林巴巴沉思,毒刺导弹帮助扭转了战争局势,使苏联陷入不利,但他同时提到这种战略变化伴随着惨重代价——他给出的数字是阿富汗有一百万人死亡,并称三分之一的人口被迫离开家园。他的叙述还提到,三百五十万难民经由开伯尔山口前往白沙瓦,另有一百万人流落伊朗、印度和苏联加盟共和国,还有五万人因地雷失去一条或多条肢体。这些数字表明,战争最终的军事逆转与其留下的毁灭和流离失所无法分割。
林巴巴自身的处境进一步凸显了阿富汗人的需求与外国力量之间的反差。他是一名为黑手党头目效力的通缉犯,并非能够提供武器的美国人,却冒充美国人,直视阿富汗村民并向他们保证会有希望。他的欺骗并不意味着他应为毒刺导弹短缺负责,但这使他卷入了更大的鸿沟之中——承受战争代价的人,与被认为有能力改变战争走向的人彼此相距甚远。
小说还将苏联入侵与更早的一次外国入侵并置。俯瞰坎大哈时,卡德尔讲述了始于一八七八年的英国战役、随后的毁坏和杀戮,以及坎大哈围城战之前阿富汗人在迈万德取得的胜利。这种历史对照并未将两场战争视为处处相同,而是把抵抗外来势力描绘成阿富汗历史中反复出现的一部分,并通过卡德尔家族与阿尤布汗战役的关联,为他的叙述增添个人层面。放在这段悠久历史中看,苏联武装力量不仅是当代的敌人,也是最新一个进入阿富汗的外来势力;而当地人仍在为土地、家园和政治未来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