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富汗圣战者

项塔兰

阿富汗圣战者是在阿富汗抵抗苏联入侵者的武装力量,但小说并未将他们描绘成一支统一的军队。他们的斗争由地方部队和部族民兵承担,其阵地、忠诚关系与补给线决定了抵抗能够取得什么成果。通过阿卜杜勒·卡德尔·汗与林巴巴执行的任务,以及卡德尔讲述的一场更早的阿富汗战争,这场运动同时显现为一种政治与宗教事业、一个依靠实际援助维系的网络,以及一场其意义不断受到生存需求威胁的战斗。

身份与组织

故事中遇到的武装力量扎根于具体的村庄、部族和地区。阿卜杜勒·卡德尔·汗解释说,围困坎大哈的战士是他的人,来自他的村庄;他们也来自纳齐尔的村庄。他们当前的目标是把俄国入侵者赶出家园。在这番叙述中,圣战既是武装抵抗,也是解放穆斯林土地的责任。

随补给任务同行的更大群体体现了另一种联结——一支由多国成员组成的队伍,他们来自阿富汗及其他几个国家,包括巴基斯坦、伊拉克、伊朗、阿尔及利亚、摩洛哥、突尼斯和巴勒斯坦。许多阿富汗人也来自不同地区和族群。这种多样性表明,这支队伍是由战争聚集起来的人们结成的联盟,而非一个中央统一组织的体现。成员们可以拥有共同的目的地和事业,同时仍怀有各自不同的地方归属与政治观点。

坎大哈补给任务

阿卜杜勒·卡德尔·汗招募林巴巴,邀请他参与一趟危险的阿富汗之行,并解释说任务将运送枪支、炸药、护照、钱、黄金、机器零件和药品。这批货物把军事物资与实际必需品纳入同一项补给行动。预定接收者是一支围困坎大哈的阿富汗圣战者部队,他们在那里与俄军交战已有两年。路线本身也很危险——全副武装的部族可能会在货物抵达战士手中之前试图夺走它们。

卡德尔将这项任务描述为既关乎个人,也关乎政治。围城中的人来自他的村庄和纳齐尔的村庄;他说,帮助他们的时刻已经到来,要给他们武器,必要时还要献出自己的生命。他的话把圣战这一抽象说法与亲族关系、故土和物质援助联系起来。补给并非抵抗行动中的次要事项——故事情节表明,只有把物资送达,才能帮助这些被战争孤立的战士。

药品的加入,也使它与小说中其他有关匮乏的叙述相互映照。在孟买,林巴巴描述,一家小诊所每天接诊约五十名病人,而圣乔治医院接诊六百人,有时甚至一千人;贫困患者往往负担不起可能帮助他们获得诊治的正规医疗转诊费用。霍乱暴发期间,当地卫生官员报告说疫情多点出现,医院人满为患。贫民窟的应对措施包括净水药片、消毒剂、安全食品和口服补液盐。这些情节并未说明阿富汗的货物会供给孟买诊所,但它们让任务中的药品在武器和其他物资之外,也具有具体的人道意义。

部族力量与受到威胁的抵抗运动

阿查克扎伊民兵表明,地方领导力能够决定抵抗力量的强弱。阿查克扎伊人被描述为一个由牧民组成、源自杜兰尼部族的部族;1750年,艾哈迈德·沙阿·阿卜达利依照阿富汗习俗,将他们从较大的部族中分出,以承认他们日渐增长的人数与力量。在此后的几个世纪里,他们地位不断提高,并以骁勇善战而闻名,族中男子听从领袖号令。在对俄战争期间,阿斯马图拉·阿恰克扎伊·穆斯林将他们组织成一支装备精良、纪律严明的民兵,成为坎大哈地区独立斗争的先锋力量。

这一作用也使更广泛的抵抗运动变得脆弱。1985年年底前后,阿斯马图拉对自己的承诺开始动摇,他让手下退出现役,并开始与俄方及喀布尔的阿富汗政府秘密和谈。由于抵抗运动极大程度上依赖他的民兵,他们一旦撤出,该地区的抵抗战争便告瓦解。其他部队,包括卡德尔在坎大哈以北山区的手下,仍留在阵地,却变得孤立,所有补给路线都暴露在俄军袭击之下。因此,身在奎达的队伍只能等待阿斯马图拉决定是恢复圣战,还是转而投向另一方。这段情节显示,武装运动的命运不仅取决于战斗,也取决于指挥官的选择,以及连接分散战士的路线。

历史记忆与战争代价

卡德尔通过对第二次英阿战争的记忆来理解当下与俄国的斗争。他站在俯瞰通往坎大哈平原的山上,回忆英军于1878年11月经开伯尔山口进入阿富汗。他讲述弗雷德里克·罗伯茨勋爵攻占喀布尔,以及随后发生的处决、破坏和百姓死亡。他接着讲述其家族祖先阿尤布汗王子如何集结一万名战士,发动反抗英军的圣战。在迈万德,阿尤布的军队与一支由一千五百名英国和印度士兵组成的纵队交战;双方损失惨重,但阿富汗人取得胜利,迫使英军退回坎大哈,并由此开始围城。

这一历史对照使当下的抵抗拥有了关于入侵与围城的悠久记忆,但小说并未把这种记忆描绘成胜利的简单保证。小说对战争的叙述强调,事业与原则如何被死亡和求生斗争所遮蔽。卡德尔的思考从政治上的正当性转向故土和所爱之人,因为它们赋予战士坚持下去的理由。这种张力贯穿整个抵抗运动——其言辞诉诸家园与神圣责任,而实际行动则依赖补给、地方忠诚,以及在家园附近战斗的人们所付出的艰难坚持。

叙事意义

阿富汗圣战者使小说有关有组织犯罪与流亡的叙述得以进入一场更大的战争。林巴巴最初接受为阿卜杜勒·卡德尔·汗做事,是为了获得出狱后寻求复仇的手段;随后,这项任务让他置身于一群人中间,他们把自己的参与视为服务家园与宗教事业。因此,他进入抵抗运动的道路在道德上错综复杂——运送武器的同一趟旅程,也让他接触到战斗背后的人际牵挂与政治信念。

这场运动既通过集体行动,也通过自身局限呈现出来。运送物资的任务表达了对被围困战士的声援,而阿斯马图拉的撤出则揭示,地方抵抗力量会多么迅速地被削弱和孤立。后来,前进中的队伍穿越山地时遭到迫击炮攻击。叙事既没有把阿富汗圣战者简化为英雄理想,也没有将他们归结为单一的政治教义;它把他们宣示的目标与后勤、分歧、历史记忆和致命风险并置,呈现出这一目标在现实中的具体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