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富汗圣战者(Mujahideen)

项塔兰

阿富汗圣战者抵抗运动被呈现为一场分散的斗争,反抗苏联势力及与之结盟的阿富汗政府;参与战斗的是各地方部队,它们的忠诚对象和作战方式可能大相径庭。林巴巴随阿卜杜勒·卡德尔·汗一行行动的经历,让这场抵抗变得具体可见——一支规模不大的多民族队伍穿越险峻地带,依靠当地知识与援助,并面临军事需要可能与阿富汗同胞的生命和忠诚相冲突的抉择。

组织与领导

在林巴巴经历的那些事件中,抵抗运动没有统一的指挥结构。各部队在一个存在地区与部族分歧的国家各地活动;其他圣战者队伍则因担心哈比卜·阿卜杜勒·拉赫曼不受约束的暴力行为而将他驱逐。然而,这场更广泛的斗争也有具备全国影响力的人物——艾哈迈德·沙阿·马苏德被描述为驱逐俄军的全国性战争中的非正式领袖。马苏德亲自任命苏莱曼·沙赫巴迪在坎大哈附近建立南部指挥部;众人对苏莱曼的敬重,也因他的任命直接来自马苏德而更为深厚。

苏莱曼曾在加兹尼附近担任社区领袖,并有五年战争经历,熟悉围城战、游击战和阵地战。阿卜杜勒·卡德尔·汗死后,他领导幸存的队伍,哈立德·安萨里则承担顾问职责。队伍共有二十人,包括伤员在内。哈立德承担的新职责表明,领导权如何通过延续抵抗的实际工作转交——他向指挥官提供建议,接手日常事务,并带领众人祈祷。

卡德尔的部队与山路

阿卜杜勒·卡德尔·汗的队伍是这场更广泛抵抗运动中的一支力量。运送补给的任务带领他们穿越多山的边境进入阿富汗,继续前往坎大哈。队伍由人员和牲畜组成,务实地混编在一起——十人步行,二十人骑行,十五匹驮马运送补给,另有十只山羊同行。这并非一段轻松穿越开阔地带的行程。黑暗中,众人要穿行于陡峭的悬崖、峡谷和狭窄的山径;马匹必须被推拉着,或由人协助越过山岭。

随着数周过去,队伍穿行于偏远地带,避开当地人使用的主要路线。哈比卜选择了一条绕远的路,在村庄之间穿行并渡过河流。当地武装团体三次拦下队伍索要贡金,先是控制高处,之后又堵住前路。每一次,阿卜杜勒·卡德尔·汗都会举起队伍的绿白旗帜,旗上写着《古兰经》中宣示归于真主的经文。反复发生的冲突表明,抵抗者能否行动不仅取决于他们对俄军的军事抵抗,也取决于他们能否在当地武装团体各自施行权力的地带协商通行。

备受争议的战争与岌岌可危的据点

队伍在沙里萨法山脉的洞穴中停留两个月;那里距坎大哈约五十公里直线距离,距喀布尔公路二十公里,位于阿尔甘达布大坝东南约五十公里处。这个地点处在数条活跃战线之间。坎大哈由俄军占领,并屡遭围困;圣战者部队控制主要公路,阻挠从喀布尔运送补给的车队;效忠喀布尔政府的阿富汗正规军部队守卫着大坝,而大坝本身也频繁遭到袭击。山中营地一度免遭直接炮火,是因为它对敌方没有战略优势,并非因为周边战事有所缓和。

抵抗运动内部的分歧,并不能简单归结为阿富汗人与外国势力的对立。许多阿富汗士兵是应征入伍者,或只是试图活下去的人;其中一些人向圣战者提供俄军调动与轰炸的情报。抵抗者依赖这些秘密援助,同时又与阿富汗政府军交战。叙述将这些士兵与阿富汗国家安全情报局区分开来;这支安全机构与酷刑有关,令抵抗战士深感畏惧。因此,攻击阿富汗军队阵地的提议在道义和战略上都难以决断——目标虽是敌手,却也是阿富汗同胞,而且打击他们可能造成抵抗者原本希望避免的人员伤亡。

军事方法、信仰与代价

营地面临威胁时,苏莱曼计划使用迫击炮发动反击,并设法获取可靠的敌方阵地情报。哈比卜突然现身,声称自己已仔细观察对方营地,能够带领战士找到开火位置。他提出帮忙,却附带一个条件——幸存的敌军士兵要交给他处置。众人讨论,接受他的情报是否会使他们卷入他的残暴行径,以及攻击阿富汗正规军是否正当。他们最终认定,身处险境,别无选择,只能作战。

四名哨兵留守营地,其余十四人分成两支突击队,一队由哈立德和哈比卜带领,另一队由苏莱曼带领。在哈比卜引路下,他们将迫击炮部署在距敌方营地约一公里处,黎明后开始炮击。受损的营地里发现了八名阿富汗士兵;其中一些人还活着,由哈比卜接手处置。战士们返回时,对自己所允许发生的事感到不安。不到一小时后,敌方还击,随后俄军直升机袭击了洞穴群。这一连串事件让战术决策的代价立刻显现——队伍选择发动攻击,随之而来的交火却使其脆弱的据点暴露在规模大得多的袭击之下。

信仰是抵抗者共同生活的一部分,尽管并非人人都严格遵守每一种宗教实践。战士们祈祷,但并不总是遵循逊尼派和什叶派各自不同的礼拜时间安排。长时间挨饿后,众人开始讨论能否食用被视为禁食的肉类。他们犹豫不决,因为相信自己可能会在战斗中丧生,不愿在违反信仰的情况下遭遇这种可能性。林巴巴虽不是穆斯林,却已将自己的命运与他们联系在一起;只要他们不愿一起分享食物,他也不肯吃。此处的宗教实践并非强加于所有人的单一规则,而是由困境与情谊共同塑造、受到众人认真看待的关切。

失去领袖后的延续

阿卜杜勒·卡德尔·汗死后,抵抗仍在继续。幸存者必须在苏莱曼的带领下重新组织起来,哈立德承担更多责任,众人则评估据点面临的新威胁。哈比卜带回敌方位置的情报后,队伍再次面临抉择——是把握军事机会,还是冒险接受他的行事方式。他们决定反击,招致炮击和直升机袭击;之后在进一步炮火威胁下,战士们不得不离开营地。林巴巴描述自己奔逃、敌方迫击炮逐渐校准射程的情景,呈现的撤退并非从容的战略行动,而是在暴露地带努力求生。

因此,抵抗运动既由反抗占领所界定,也受到种种令这一目标复杂化的压力影响——权力分散、依赖当地知识、阿富汗人之间的冲突、补给匮乏,以及军事需要可能为战士自己也感到后悔的行为开脱。队伍的生存有赖于指挥、合作、信仰,以及在争夺中的土地上不断转移;而同样的处境一再迫使他们权衡该与谁作战、该信任谁,以及这场斗争要求继续奋战的人付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