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肃论辩中的定义准则

《严肃论辩中的定义准则》是叙述者为避免道德与神学论证陷入混乱而提出的保障措施——推理之前先确立核心词语的含义，然后始终遵循这一含义。将此规则滑稽地应用于“鼻子”一词，既使其成为对精确性的要求，也展示了当词语带有暗示性联想时，精确表达是多么困难。

定义的理由

叙述者认为，忽视定义的作者会招致歧义。在严格探讨道德、进行缜密推理的作品中，他认为这种疏忽不可原谅——如果核心术语在论证过程中含义不断变化，论证便无法稳妥地推进。他建议一开始就定义最常用的词语，并且，按他的说法，把它变成“零钱”——将宽泛或含糊的术语拆解成清晰、可用的含义。他主张，一旦完成这项工作，混乱就不应再有轻易的可乘之机，去改变作者或读者的理解。

这条规则也被呈现为对叙述者自身弱点的回应。他说，读者曾利用含糊语言留下的空隙，以及他对读者思想纯净的依赖。因此，定义不只是形式上的礼节，也是试图在词语引发意外含义之前，限制诠释的一种努力。

将规则应用于“鼻子”

眼前讨论的主题是“鼻子”一词。叙述者在一则家族轶事中首次引入这个词——他的曾祖母解释说，她的曾祖父几乎没有鼻子，或者根本没有鼻子。在继续讨论这个主题之前，叙述者停下来说明他对这个词的用法。他坚持说，在整章讨论鼻子的篇幅中，以及本书其他任何出现这个词的地方，他所指的都只是鼻子，不多不少。

这一看似简单的定义，出现在对“裂缝”一词的警告之后。尤金尼厄斯指出，这个词可以有两种解读。叙述者以区分“肮脏的”道路和“干净的”道路作答，尤金尼厄斯则选择了干净的那条。然而，叙述者战胜朋友的得意之情，立刻被他承认自己“像个傻瓜一样”取胜所削弱。这段插曲把下定义变成一场滑稽表演——即使明确选择了某种含义，也仍取决于听众如何判断词语所暗示的意思。

精确性及其局限

叙述者请求各个年龄、肤色和境况的读者，抵御魔鬼试图在他们心中植入其他观念的伎俩。这番夸张的呼吁，使它原本意在维护的规则变得复杂。定义可以说明预期的含义，却不能轻易抹去词语在语境中已经形成的联想。本章反复关注鼻子，使这种张力尤其明显——叙述者要求读者按字面理解，同时又引人注意围绕该词产生的诠释不安。

因此，这条规则处于严谨推理的理想与实际阅读的不稳定性之间。它的要求很明确——定义主要术语，并且不要改变其含义——但叙述者与尤金尼厄斯的交锋，以及他对读者的呼吁，都表明，作者并不能仅凭宣布定义就使语言始终受自己控制。滑稽效果正来自这道落差——叙述者越是坚持排除歧义，多重含义的可能性就越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