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味无可争辩格言

项狄传

“趣味无可争辩”是叙述者用来与他人的热衷之事相处的格言——只要骑乘爱好癖的人安分前行,不强迫别人也骑上去,他便可以尽情享受自己的爱好。这条看似宽容的准则慷慨却并非毫无界限。它对私人追求的诙谐辩护,在一位贤能的公众人物因爱好癖而无法为国家效力时便让位了;而格言所处的离题语境,也成了刻意营造的滑稽献辞的一部分。

含义与范围

叙述者把拉丁格言译作“爱好癖无可争辩”。它并非声称每一种追求都明智、有用或值得称许;相反,它劝人不要为别人的趣味争吵,只要对方选择的消遣没有强加于人。这个意象给出了实际的检验标准——骑乘者可以沿着国王大道前行,却不能强迫叙述者或读者坐到自己身后。

这一原则讲的是寻常的人性差异,而非罕见的怪癖。各个阶层的人,包括最有智慧的人,都有自己的爱好癖。因此,这句格言反对轻率地认定,某种独特消遣本身就足以成为责备的理由。它所体现的是相互克制——叙述者给别人留有余地,因为他也期望自己得到同样的宽容。

叙述者自己的爱好癖

叙述者承认自己养着几个爱好癖,并轮流骑乘。有时随着月相变化和灵感的刺激,他便成了提琴手或画家。这番承认使辩护变得切身——他并非置身事外、审视他人愚行的裁判,而是一个实践者;他承认,自己的追求也可能把他带得比谨慎之人认为合宜的程度更远。

他的自我描述削弱了自己拥有更高权威的主张。他坦承自己既非智者,在世上也无足轻重,因此很少为自己的行止烦恼。这种谦逊而滑稽的姿态也说明了他为何愿意容忍周遭形形色色的热衷之事——他了解被自己选择的事务牵引而行的吸引力,即便它会把人带到冷静常识的界限之外。

公众人物与宽容的界限

叙述者把这个意象延伸到一群显赫贵族和高贵人物身上,他们各自骑着不同的爱好癖。有些人骑得庄严,脚蹬宽大的马镫;另一些人则狂奔不止,裹紧衣裳直至下巴,挥鞭驱赶坐骑,仿佛随时会摔断脖子。这种对比让格言变得鲜明,却不要求叙述者赞同他们的追求。他们的愚行并不扰乱他的安宁;他还设想,即使其中有人跌落,世间也照样过得下去。

但有一种情形会扰乱他哲学家的平静——一个生来注定要成就伟大而善良事业的人,其原则与行为都如出身一般慷慨高尚,却在坐骑上停留太久,超过了叙述者对国家的爱所能容忍的程度。此时,私人趣味便与公共责任发生冲突。叙述者的不耐烦使爱好癖从无害的个人消遣变成了妨碍效力的障碍,他甚至希望这一整类爱好癖都消失。这一例外非但没有取消格言,反而使其界限更清楚——只要热衷之事仍是骑乘者自己的事,宽容便适用;但当它使一个本可有所作为的公众人物偏离职责,爱国之情便提供了反对的理由。

格言作为献辞与笑谈

叙述者坚持认为,自己对那位勋爵不同寻常的致意虽在主题、形式和位置上不合常规,仍然是一篇献辞。他把它说得仿佛是一幅画,赞美其构图、设色、素描、神情和独创性。爱好癖被降为次要人物或背景,其暗色笔触反衬出勋爵肖像的光彩。这番铺陈的审美辩护使格言既成为主题,也成为表演——叙述者为怪异追求辩护,本身就是一种格外怪异的赞颂赞助人的方式。

最后,实际请求冲破了诙谐的礼仪辞令。叙述者请勋爵将应付给多兹利先生的款项支付给作者。叙述者说,未来版本可以删去这一章,把勋爵的头衔、荣誉、纹章和善行移到前一章开头;届时,只有这句格言和书中其他关于爱好癖的内容会继续献给勋爵。其余内容则献给月亮;叙述者把月亮想象成能使书动起来、让世人追随它而发狂的赞助者。结尾请求勋爵庇护特里斯特拉姆·尚迪,延续了半庄严半戏谑的致意,却也让其商业目的昭然若揭。

因此,这句格言同时发挥多重作用——它以简洁的准则倡导宽容无害的差异,揭示叙述者自己也容易受各种热衷之事牵引,并为一篇兼具亲切赞颂与索取报酬之意的献辞提供构思。它对公共责任所设的例外,避免宽容沦为不容置疑的美德;而本章的结构则使格言的核心意象成为叙述者自身漫游式话语的范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