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诫：孝敬父母

第五诫——孝敬父母——成为检验复述道德准则与践行道德准则有何区别的试金石。有人请下士特里姆背诵时，他的军旅习惯起初似乎妨碍了教导；但当他解释这条诫命在实践中意味着什么时，他照料年迈父母的行为便使他在约里克看来成为这条诫命最好的诠释者。

背诵与学习操练

托比叔叔坚持说，特里姆能凭记忆背出整部教理问答，并请约里克考考他。约里克温和地先请他背第五诫。特里姆默不作声。托比叔叔抗议说，约里克问得不对——下士得从第一诫开始，就像士兵必须在野外按操练次序逐步进行，而不能从一套动作的中间开始。

特里姆把手杖扛在肩上，像扛着火枪一样，走到房间中央，借此解释自己的困难。他说，操练中的一个动作会引出另一个动作。他示范了其中的道理——先下令将右手接到火枪上，随后又下令放下火枪。这堂课通过有序行动体现出来——一个动作为下一个动作做好准备，不能随意从任意一点插入这套动作。

托比叔叔接着演示，一面把手按在身侧，一面高喊第一诫；随后挥舞烟斗，仿佛挥剑一般，高喊第二诫。特里姆一丝不苟地做出操典动作。背到孝敬父母的诫命时，他深深鞠躬，退到房间一侧。他的表演十分精准，但正确完成操练与理解道德义务之间的区别，仍悬而未决。

从字面到含义

这场交谈的关键就在于这一区别。沃尔特·尚迪指出，只要能从万物中发现笑料、机智与教益，万物便都可能包含这些东西；接着他把这堂课称为只有脚手架、没有背后建筑的教导。他警告说，学习会积累一层外壳与表皮，不擅此道的人不知道如何将其剥去。因此，这一段质疑了这样一种假设——掌握正确的话语，甚至按规矩将其表达出来，本身就等于智慧。

沃尔特明确提出了检验方法。他表示，如果特里姆能给自己反复说过的任何一个词赋予一个确切的观念，他就愿意把迪娜姑母的遗产用于慈善——尽管他对慈善用途并不怎么看好。他问，孝敬父母是什么意思？这一问使诫命从教理问答的语言转向可以明确说明和评判的行为。

特里姆以实践作诠释

特里姆回答说，孝敬父母意味着在他们年老时，每天从自己的军饷中拨给他们三个半便士。他没有把这项责任抽象成定义，而是指出应在父母晚年定期为他们提供一份微薄的供养。这个回答赋予诫命实际的后果——尊敬父母，体现在从下士自己的薪俸中拿出钱来供养他们。

约里克问特里姆是否真的这样做过。托比叔叔证实他做过。这个证实很重要——特里姆并非提出一种听起来机巧、却始终停留在假设中的解释，而是在讲述自己已经付诸实践的行为。他的例子以一个确切的行为回应了沃尔特的挑战，也使孝敬父母成为一项持续履行的责任，而非应要求背诵的一句话。

这则事例为何胜过说教

约里克从椅子上站起，握住特里姆的手。他称这位下士为《十诫》中这一部分最好的诠释者，并说自己对他的敬重，胜过对亲自参与《塔木德》研究之人的敬重。这一比较使身体力行优先于学问权威——特里姆的地位并非来自学术专长，而是来自诫命所说之事与他实际所为之间的联系。

这一段并未摒弃教导，而是在追问教导的目的。教理问答、操练和沃尔特的挑战，都提供了理解诫命的途径；但若没有体现于行动中的道德理解，这些途径无一足够。特里姆那笔微薄的供养，才是补全这堂课的尺度。紧接着，叙述转而思考健康如何成为接受教导、体味美德的条件；这也使有关诫命的一段置身于一个更广泛的主题之中——什么条件使道德与智性生活成为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