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里·库克之死
骨及所有巴里·库克之死并非以一件看得见的武器或一个公开宣布的计划开场,而是始于一次普通购物,最终在公共场合变得危急。在沃尔玛,玛伦遇见库克,只见他穿着四角短裤、牛仔靴、斯特森帽和一件沾着污渍的背心,在过道里怒气冲冲地嚷嚷。他的发作演变成对一名推着购物车的女子的袭击;李出面干预,把库克从她身边引开,并带他到店外。事后的情形清楚表明,库克不会再回来——他的帽子和钥匙都在李手里,他们乘坐离开的那辆皮卡车,则由一份写有库克名字的文件确认了身份。
沃尔玛里的冲突
库克出现之前,玛伦正盘算着食物的价格和日渐所剩无几的现金。自助餐厅里那些不讨喜的选择似乎不值得她花掉剩下的钱的一半,于是她转而走向糖果过道,盼着能吃上一块士力架,短暂地感受一下正常生活。这趟脆弱而平凡的差事,被一个看上去既荒唐又危险的男人打断。他衣着暴露而破烂,衬衫沾着啤酒渍,步履不稳,嘴里嘟囔,在商店里那些寻常的陈列品之间格外惹眼。 库克自言自语地抱怨一个女人什么事都怪到他头上,这番怒骂为场面敲响了暴力的第一声警钟。扬声器里播放着一段欢快的家庭装汰渍洗衣液促销录音,他一边抱怨,录音一边响着;这毫无情感的零售背景音与他的愤怒形成鲜明反差。一名女子推着购物车走进过道时看见了他,顿时僵在原地。随后她小心翼翼地试图从他身边经过,只抬头看了一眼,以免撞上他。库克连这点有限的关注也注意到了,质问她在看什么;她没有回答,他便开始辱骂她。她紧紧抓着购物车把手,指节发白;玛伦试着对她投以同情的微笑,但没有沃尔玛员工前来干预。
李把库克带到店外
李走进过道,挡在女子的购物车前。他告诉库克,不能那样跟女人说话,并说他已经失控。库克不接受李以平等身份和他交谈的做法,随后伸手抓向李。女子用口形向李道谢,推着购物车离开。她离开后,眼前对她的威胁随之解除,但库克的注意力完全转向了李——他再次伸手,这次抓向李的衬衫,同时坚持说李无权对他指手画脚。 李躲开了这一抓。当他转头看向玛伦时,她感到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或不安,却说不清缘由;李没有显露出同样的感受。随后他平静地回答库克,承认自己无权管他,同时提议两人到外面解决冲突。李没有继续在过道里争吵,而是朝商店后方走去。库克跟了上去,先丢下购物篮,接着又折返回去拿一组六罐装啤酒。篮子里的东西——牛肉干和一大袋银河巧克力棒,还有一罐滚到油毡地板上的烤豆——成了他未完成的寻常购物琐事;他跟着李走出了视线。
事后才看清死亡
玛伦没有目睹店外发生的事。她在商店里漫无目的地走过园艺工具、宠物食品和化妆品货架,努力让自己从刚才的遭遇中平静下来。牛仔的举动令她心神不宁,李也同样如此——他让她想起发现哈蒙太太时的那一刻,当时她觉得脚下的地板仿佛塌陷了。因此,叙事没有呈现杀人的过程。读者和玛伦一样,必须从随后出现的物品和话语中拼凑出事情的真相。 李回来时,玛伦心里难受,问起那个穿着四角短裤进店的男人。李承认自己对他做了点什么。玛伦问李的斯特森帽是从哪儿来的,她已经知道答案;李晃了晃一串钥匙,说钥匙也是从同一个地方拿来的。接着,他把手放在帽子上,仿佛在确认它还在。李最后说:“他以后用不着它了。”这句话让暗示变得明白无误,却没有描述库克是怎么死的。这顶帽子不再只是那身古怪装束的一部分,也不再只是最初引起玛伦注意的东西——到了李手中,它成了这场遭遇以死亡告终的确凿证据。
皮卡车与受害者的身份
玛伦确信没有其他人看见发生了什么之后,她和李便离开了。他们离开的细节显示,这场遭遇如何迅速从公开冲突转变为逃离。李从安迪的汽车驾驶座下拿出几样东西,玛伦则取回自己的背包。她拿起李上俄罗斯文学课时读的那本书,书里夹着一张十六盎司装百事可乐和鸡肉三明治的收据,读到一半。读书被打断这一细节,为事后留下了日常生活的痕迹,但书和收据都无法让被打乱的日常进程恢复原状。 李说玛伦改天可以还他这个人情,并提议把这摊麻烦带到别处处理。随后他走向一辆停在探照灯照不到处的黑色皮卡。驾驶室里有啤酒和香烟的气味;李发动卡车,显示出他会开手动挡,玛伦问他们要去哪里。他把仪表盘上的文件里一个信封扔给她。电费账单上写着巴里·库克的名字,以及艾奥瓦州皮茨顿13号公路沿线的一个地址。李拿着帽子和钥匙,早已暗示了死亡;这份文件则在死讯暗示之后揭示了受害者的身份。他们乘坐库克的皮卡离开,完成了这一连串事件——那个跟着李走出沃尔玛的男人不见了,他的物品和车辆则留下了证明他身份的线索。
叙事意义
这一段情节围绕着暴力发生与叙述之间的空白展开。库克的攻击性被细致呈现,从女子小心地经过、紧握把手,到他试图抓住李;与之相反,库克的死亡是通过李回来时的情形及他带着的物品推断出来的。这种差异使玛伦有限的认知始终处于叙事核心。她目睹了危险及其后续,却没有看到行为本身;读者则通过她的提问和李简短的回答得知结果。 这一连串事件也让一次公开的挺身而出变得更令人不安。库克威胁一个陌生人时,李出面干预,让那名女子得以安全离开。但李并非只是制止骚扰——他劝库克跟自己到店外去,之后库克便死了。李平静地邀请对方换个地方解决冲突,与帽子和钥匙所暗示的暴力形成对照,使他的镇定也成为场面不安感的一部分。沃尔玛日常的环境——糖果过道、被丢下的购物篮、扬声器里洗衣液的促销——并未阻止暴力;反而让日常生活骤然中断显得更加刺目。等库克的名字出现在电费账单上时,那个戴着斯特森帽的男人最初惹人注目的景象,已成为一桩确凿的死亡,玛伦和李必须将它抛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