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杀死萨利并救下玛伦

骨及所有

李杀死萨利,将玛伦被困的处境变成了一场营救,但这份喘息是通过又一次吞食换来的——李杀死一直追捕她的祖父,救下了她。这一幕让玛伦直面萨利的威胁,也直面一个可怕的事实——李为了她愿意做出什么事。

追捕与上锁的房间

萨利逼近之前,玛伦一直等在宿舍楼梯间二楼的楼梯平台上。她已经扔掉他留下的猫尾巴,也知道他不敢在空旷处碰她,但图书馆不会一直是她可以躲避的地方。她等着听他的靴子声;靴声响起时,那缓慢而平稳的声音又带回了旧日的恐惧。萨利手持一把折刀现身,刀刃在指甲旁闪着光,指甲周围沾着干涸的血迹。他把这场袭击当成自己有权施加的惩罚,因为他是她的祖父。

在房间里,萨利堵住门,不让玛伦出去,还威胁说她要是试图离开,他就把她开膛破肚。他嘲弄她,说李第二次没能赶来救她,接着声称自己已经解决了李。玛伦回答说李对付得了萨利,并提起李愿意吞食那些不在世上也更好的人的决心。这话不只是安慰自己——李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并呼唤玛伦时,那扇上锁的门便成了萨利的控制与获救可能性之间迫在眉睫的分界。

门被撞开

李撬锁时,玛伦一直让萨利说话。她告诉祖父,李会撬锁,一定能进来;这份笃定是一种策略,目的是牵住萨利的注意力,同时让金属相碰的咔哒声越来越近。萨利猛扑过来时,玛伦抓住他的右臂。在最后一刻,她松开了手,让他跌到床上,折刀插进枕头里;随后她爬上他的背,从后面抓住他握刀的手。这个动作让她与追捕自己的男人纠缠在一起,但在门闩松开的同时,也让刀刃无法转向她。

李进来抓住萨利的手臂。他几乎没看玛伦一眼,便命令她到浴室等着;萨利则试着称他为自己的儿子。李否认了这个称呼。这段简短的交谈清楚表明了他们的亲属关系,却没有减轻两人之间的暴力——李是为玛伦而来,但他不接受萨利对自己的认领。玛伦躲到浴帘后,双掌按住眼睛。她大约数了七分钟;她衡量安全的方式不是看见什么,而是计算自己必须等多久,李才会来到浴室门口。

李问自己能不能进来时,玛伦没有回答,但他还是走了进来,跪在浴缸旁。他伸手搂住她,让宽慰与反胃感一同涌来;她想吐,李向她道歉,接着说自己要去刷牙。事后的一幕让营救的代价显露无遗。回到房间后,玛伦看见一个黄色塑料购物袋,袋把打了结,里面鼓鼓囊囊地装着一团人体碎块。李杀死并吞食了萨利。萨利的追捕已经结束,但终结追捕的手段,正是笼罩着玛伦一生、也把她与李联系在一起的那种食欲。

此后的不安庇护

李的归来结束了萨利对玛伦眼下的控制,却没有让她恢复寻常的安全感。玛伦离开浴缸后,李洗了脸和手,还用了凯丽-安·瓦特的牙刷;房间里的旧床具已经被换掉,光秃秃的床垫上铺着一条干净的劳拉·阿什利羽绒被。玛伦蜷缩在床脚。这些实际的举动暂时营造出一处避难所,但门边那袋打了结的人体残骸始终提醒着她暴力仍在眼前。关怀与恐怖共处在这间狭小的房间里。

这场营救也更加凸显了萨利对自己食欲的说法与李的行动之间的区别。萨利曾说自己只吃已经死去的人,并把这条规矩说成自己本性中无法避免的一部分。在这里,萨利追捕并威胁玛伦,而李的介入以萨利的死亡和被吞食告终。玛伦此前已解释说,李只对那些不在世上也更好的人的施暴;这一幕却以保护所带来的代价,令这种说法受到拷问。李救了她,但他的存在无法与他的所作所为分开。

几个小时后,玛伦喝了李的酒壶里的酒。酒味刺鼻,却暂时麻痹了她对萨利的折刀、李吞下的骨头,以及自己没有一分钱真正属于自己的这些事的感知。她也想到父亲——他或许还在盼着她去探望;还想到也许会有人来找凯丽-安·瓦特,并通知校园警察。因此,这份宽慰并非问题的解决,而只是恐惧、内疚与现实危险暂时停歇。玛伦明白,人们很容易寻求这样的遗忘;但她察觉这份脆弱的安慰正在消退,于是拒绝了李递来的更多酒。

食物在玛伦的种种遭遇中反复同时带来接纳与威胁——哈蒙太太的早餐曾短暂地让她觉得自己受到信任,也让她从无家可归的处境中得到片刻喘息;萨利的砂锅菜则把家庭式款待与他的食人生活联系起来。李杀死萨利后,吞食与营救及其代价更加无法分割。玛伦受到保护,但保护她的手段让她不得不面对塑造了她的家庭、也让她害怕自己会变成何种模样的食欲。

道德压力与保护的代价

这一事件的恐怖并未随着萨利的死亡结束——李的营救让那种长久萦绕玛伦的食欲变得真切可见,成为她得以活下来的代价。这种张力与小说明示的创作宗旨相呼应。作者在致谢中将食尸鬼的故事与一种呼吁联系起来——应当诚实审视食肉行为及其环境与精神层面的后果。这一幕并未把普通的吃肉等同于李的食人行为;相反,它将极端而亲密的吞食行为,与事后接踵而至的日常照料并置,不让保护成为抹去暴力的理由。玛伦已脱离萨利的威胁,但获得安全的手段仍让道德问题悬而未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