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害者的梦境显现与侦查直觉

骨骸遗产

《受害者的梦境显现与侦查直觉》将露西亚·阿吉雷出现在阿玛娅·萨拉萨尔面前这一令人不安的意象,与侦探如何理解案件的更广泛论述联系起来。这些幻象既没有被说成已证实的超自然讯息,也没有被视为毫无意义的精神干扰——阿洛伊修斯·杜普里认为,这是心智将调查者尚未有意识察觉的信息带到意识之中。小说通过阿玛娅的梦境以及她对受害者之间模式的关注,为这一观点增添分量,同时没有明确揭示这些显现的确切性质。

露西亚·阿吉雷的显现

第一次幻象出现在阿玛娅休假前最后一个工作日之后;距离预产期还有两周。她一直试图把调查暂时搁下,回归与詹姆斯的家庭生活。梦中,露西亚站在她面前,穿着阿玛娅家中照片里那件红白相间的毛衣。露西亚一再试图说话,但阿玛娅听不清她说了什么。她醒来时,因这个女人显得痛苦而心绪不宁,也因这次显现打断了一段时期而感到失望——自从怀上女儿后,她一直觉得自己少有地摆脱了恐惧和噩梦。

在之后的一个梦里,露西亚再次出现,地点在巴斯坦河边。这一场景让两人的相遇从沉默、遥远的影像变成一次试图沟通的经历——阿玛娅鼓励露西亚开口,这一次,她听清了对方反复恳求她挪开某样东西并抓住某个人。阿玛娅答应抓住他,但露西亚转身消失在河中。梦里没有明确指出应当挪开什么,也没有说阿玛娅应当抓住谁。梦境的力量来自这条零碎的指示,以及阿玛娅的回应——她把这些话当作需要采取行动的内容,尽管幻象本身并未说明其来源或含义。

这两场梦中出现的是同一名受害者,也都无法通过寻常方式沟通,但两者并不相同。第一场梦里,露西亚嘴唇在动,却没有传达出可理解的信息;第二场梦中,两人相遇时出现了几个词语,但信息仍不完整,也难以解释。这种递进具体呈现了察觉案件中有某些东西尚未显现,与确切明白证据意味着什么之间的差距。露西亚一再试图联系阿玛娅,这一点意义重大;但叙事并未证实她真的是鬼魂,也未证实这些梦构成来自外界的讯息。

杜普里对幻象的解释

此前在新奥尔良的一次谈话,为阿玛娅理解这类经历提供了一个框架。联邦调查局探员阿洛伊修斯·杜普里问她,接受调查的受害者是否会出现在她的床脚。他认真看待这个问题,也不愿把这种经历简单归结为疾病的证据。在他看来,假定侦探令人不安的梦境只是病态表现,可能会掩盖这些梦与调查工作的联系。

杜普里解释说,凶杀案侦探会持续花费大量精力,试图理解作案者的思维,同时也会从受害者身上寻找可能解释犯罪的线索。他认为,单凭尸体未必能揭示动机;如果只专注于作案者,就可能没有充分探究受害者的重要性。受害者学为调查提供了另一种思路——受害者的选择未必是随机的,即使某种选择看起来随机,本身也可能揭示一种模式。按照这一观点,梦见受害者是调查者潜意识的投射,也是信息在心智中逐渐成形的另一种过程;调查者此前已经接触过这些信息,只是尚未意识到它们的意义。

杜普里以自己的经历为这一解释提供依据。年轻时,他曾因梦见受害者前来找他而苦恼,也担心这些梦意味着自己的心理健康正在恶化。在一次长时间监视行动期间,一位资深同事注意到他的反应,劝他不要抗拒这种经历,而要留心梦中身影可能在说什么。后来,杜普里明白,那些梦是他的心智投射出一些他当时还无法有意识看见的信息。他的解释并不能证明阿玛娅的幻象有外在原因;相反,这种解释让她可以将幻象视为可能有意义的经历,同时不必对超自然问题作出定论。

用案件证据检验直觉

与梦境相关的调查方法,也体现在阿玛娅将露西亚遇害案与其他案件进行比较的过程中。她告诉法官,露西亚的案件可能与一年前发生在莱卡罗斯的霍安娜·马尔克斯遇害案有关。两起调查都涉及认罪、作案者留下的类似讯息,以及相同的、独特的死后前臂切除情况。阿玛娅还报告说,一名在洛格罗尼奥杀害妻子的男子,留下了一条拼写同样罕见的讯息。这些反复出现的细节令她开始考虑,是否有人在原本看似彼此无关的家庭谋杀案中留下了相同的犯罪标记。

这一假设既取决于相似之处,也取决于差异。作案者与受害者的关系、暴力行为史及案件情境各不相同,并非所有细节都符合相同的特征模式。阿玛娅特别指出,哈松·梅迪纳并没有其他作案者那种好斗、极度受挫的性情。霍安娜是遇害时唯一一名住在山谷里的女性,而梅迪纳也没有已知的暴力史。这些差异并未抹去相似之处;它们意味着这个看似存在的模式应当作为一个有待检验的问题,而非一个可以不加审视就接受的结论。

阿玛娅还发现,另有两名出生于山谷的女性被伴侣杀害,一人在毕尔巴鄂谋杀案发生地遇害,另一人在布尔戈斯遇害。她们的死亡讣告曾刊登在山谷里的殡仪馆,但现有信息无法确定她们的案件是否也具有其他调查中发现的那个独特特征。她们的遭遇使调查范围扩大,同时也保留了不确定性。这正是杜普里的解释所体现的审慎态度——直觉或许能让调查者留意到被忽略的联系,但推论能够延伸多远,必须由对已知信息以及未知之处的比较来决定。

含义与局限

这一概念将小说中彼此牵制的两种关注方式结合起来。在梦中,阿玛娅看到受害者的影像,听见零碎的话语,却无法立即解释。在案件调查中,她则从反复出现的特征、受害者的经历以及偏离表面特征模式的情况中梳理联系。幻象将尚未完全理解便已察觉某些东西的经历戏剧化;调查则为这种经历提供了实践层面的对应——直觉必须经受证据比较的检验。

心理投射与超自然显现之间的区别仍然悬而未决。杜普里提供了一种自然主义解释——潜意识能够将已经吸收、但尚未经过有意识解读的信息带到意识中。露西亚再次出现、她未说完的讯息,以及阿玛娅作出的承诺,都保留了更神秘解读的可能,却没有证实这种解读。因此,反复出现的意象并不能取代调查工作,也无法保证案件得到解决。它标示出有意识注意力的局限,而受害者学和审慎比较则提供了一种方法,用来检验直觉所揭示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