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斯蒂涅向家人索要进身资金

高老头

拉斯蒂涅向家人要钱,希望在巴黎提升自己的社会地位;这使他的野心成为对亲情和个人良知的私下考验。他想要一千二百法郎,以便在博赛昂子爵夫人的提携下进入社交界;母亲和姐妹应允他的请求后,她们的慷慨使他的计划得以实现,却也让他无法忽视其中的代价。

请求及其目的

与高里奥谈过他的女儿们后,拉斯蒂涅回到自己的房间,给母亲写信。他说自己可以迅速积累财富,但需要一千二百法郎,并坚称自己没有赌博,也不欠任何人的钱。他把这笔开支说成实现社交前途的必要条件——博赛昂子爵夫人正在运用自己的影响力帮助他,而他必须进入社交界,尽管自己无力承担所需费用。

他的信把请求说得既紧迫又意义重大。拉斯蒂涅告诉母亲,他必须决定是要在世上闯出一番天地,还是继续留在泥沼之中;他还希望实现家人寄托在他身上的期望。他请母亲卖掉旧首饰,承诺日后为她换上更精美的珠宝。因此,对未来成功的描绘伴随着眼下的要求——母亲必须舍弃有价值的东西。

他也给姐妹们写信,请她们各自拿出积蓄,并劝她们对家里保守牺牲的秘密。他预料她们会欣然答应。为争取她们相助,他诉诸她们的荣誉感和亲情,把她们私下的财物纳入自己公开向上发展的计划。

野心与疑虑

写完信后,拉斯蒂涅并未感到安心。他立刻心生疑虑,对自己提出的要求感到颤栗。他想象姐妹们在家中数着那一点点积蓄,设法悄悄把钱寄给他。在他的想象中,她们的付出不只是金钱上的;这是她们第一次为了无私的爱而采取欺瞒的做法。

拉斯蒂涅意识到姐妹们的感情纯洁而温柔,因自己写了那些信而感到羞愧。当他看清她们的牺牲与自己所盼望的回报之间的关系时,他的痛苦更加深重。她们来之不易的积蓄将成为他攀向德尔菲娜·德·纽沁根的阶梯。他的野心伴随着泪水与绝望;这些信揭示了单纯计算社交机遇时会掩盖的人情代价。

高里奥问他出了什么事,拉斯蒂涅回答说,自己也是儿子和兄弟,正如高里奥是父亲一样。接着,他谈到阿娜斯塔齐面临马克西姆·德·特拉耶带来的危险。这番对话将拉斯蒂涅的请求与高里奥对女儿们的深情并置——这个年轻人并非漠视亲情纽带,但他正要求自己的家人为他承担代价,以便追求他希望取得成功的社交界地位。

家人的回应

十二月第一周将近结束时,两封信寄到,一封来自拉斯蒂涅的母亲,另一封来自他的大姐。熟悉的笔迹令他既高兴又害怕。他知道家人爱他,但也记得她们家境贫寒,担心自己正在耗尽她们的积蓄。母亲寄来了他所要的钱,并提醒他,若不让丈夫知情,她无法再筹出这么大一笔钱。

母亲的信表明,这项请求所需的并非一次普通的汇款。这笔钱是受家庭境况限制的牺牲,并非可以不断支取的资助来源。她愿意寄钱,回应了儿子的恳求;而她的提醒也说明,这份意愿所能提供的支持有其限度。

姐妹们的回应同样具体。她们凑齐积蓄,步行前往吕费克,把钱交给皇家驿运公司的格里贝尔先生。大姐在信中描述了这趟路程,也写到姐妹们完成计划时的喜悦。她们的帮助满足了拉斯蒂涅要求保密的愿望,也使家人的关爱有了实际形式——她们愿意把自己仅有的一点积蓄花在他身上,钱才得以送到巴黎。

悔恨与成功的代价

读完母亲的信后,拉斯蒂涅想起高里奥把银制纪念品压成变了形的一团,卖掉它以支付女儿的汇票。这个对比使他转而审视自己。他曾谴责阿娜斯塔齐为了情人牺牲父亲,如今却要求母亲和姐妹为了他的前途牺牲财物和积蓄。他问自己,他们之中究竟谁更糟,继而发现,自己对他人的评判无法与自身行为分开。

他几乎准备放弃努力向上,因为无法忍受收下这笔钱。悔恨十分强烈,但这并没有终结他的野心——姐姐充满深情的信又使他振作起来。这一连串事件使他的社会晋升在道德上仍悬而未决。家人帮助了他,他明白这份帮助饱含亲情,也代价不菲;他必须带着这份认知进入自己渴望踏入的社交界。

叙事意义

这项请求使社会野心的经济代价变得切身。在巴黎看来只是对金钱的需求,实际上却由家中出售珠宝、拿出积蓄来支付。拉斯蒂涅计划的宏大与亲属财力有限之间的反差,使他的晋升背负一项他难以轻易忽视的责任。

这一事件也使道德比较变得复杂。拉斯蒂涅对阿娜斯塔齐的愤怒,在他意识到自己的请求也呈现出相似情形后有所消退——他人正在拿出自己的财物,帮助实现他所渴望的未来。然而,这一幕并未把这些牺牲说成意图或结果都相同。相反,它表明,他的野心已经牵连到爱他的人;与此同时,他的羞愧也体现出她们的慷慨与他希望借此获得的世俗成功之间存在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