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兄弟”

“黑兄弟”是奥玛居住地周边牧民社区对狼的称呼。这个说法将两个看似矛盾的事实联系在一起——狼会威胁维系各家生计的牲畜，但它们也是神圣的存在，不能像普通猎物那样捕猎。这个称呼属于冬季生存的实用词汇，同时也划定了人们应如何应对危险的宗教界限。

含义与用法

在聚居地，这个称呼出现在人们准备保护驯鹿免受捕食者侵害的情境中。冬季猎物稀少，驯鹿尤其容易遭受袭击，因此牧民会建造坚固的围栏，围栏必须足够高，才能挡住狼。这个说法不仅仅是动物的名称——随着各家预料到季节带来的危险，它也融入了日常劳作与交谈。

这个称呼也让威胁显得熟悉，并成为共同面对的事。男人们削尖围栏桩时，奥玛开玩笑说，应该有人进森林，在“黑兄弟”的脖子上绑上木头；这呼应了人们为防止受训猎犬进入围栏而采取的防范办法。他的妻子宽容地笑了笑，说明这个笑话早已听熟。笑意来自两者之间的反差——一件寻常家务与狼也能像狗一样被管束这种不可能的设想。

冬季威胁与牧养做法

这个说法所指的担忧十分实际。驯鹿维系着一家人的生计，饥饿的狼可能会在冬季捕食它们。因此，坚固的围栏是在人和动物都面临食物匮乏的季节保护小群驯鹿的必要措施。狼的存在也影响着人们对春季的预期——如果驯鹿产仔后鹿群扩大，一家人可能得彻夜守护。

人们谈到这种威胁时，也会提及捕食者可能正在增多的迹象。托玛转述了约基的说法，称黑兄弟似乎变多了，奥玛也认同狼的数量似乎有所上升。他指出，家里的鹿群规模不大，整个冬季都能圈养起来，但他担心即将到来的产仔季。因此，这个称呼再次出现时，原本尚可应付的冬季防范措施，可能会变成一项要求更高、需要众人共同面对的问题。

敬畏与送行仪式

范解释了人们为何不能径直杀死狼这种捕食者。在他的族人信仰中，狼与人类由同一位神创造，但狼离那位神更近，因此被视为神圣的野兽。它们沿着死者之国的边界奔跑，也能随意进入那片黑暗。像农民那样随口称它们为“狼”，被视为亵渎；“黑兄弟”则体现了更为敬畏的称呼方式。

这种敬意决定了人们如何应对袭击。狼威胁飞鹿时，人们应当用火或叫喊将它们驱离，让它们明白自己的出现正在带来苦难，并阻止它们再次袭击。只有在更为极端的情况下，才会举行送行仪式——狼群必须已经繁衍到即使受到尊重也不再听从劝阻的程度。保护鹿群是必要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人们可以因此任意杀死威胁鹿群的动物。

当地背景与意义

范的说法将这个称呼置于一个已经变化的山地生态环境中。过去，多伽山脉曾有毛色乌黑发亮、外形俊美的狼，但人们认为它们会携带一种可怕的疾病，因此很久以前便将大多数狼消灭了。后来，名为奥萨姆的野生山犬逐渐遍布当地；尽管如此，仍有一些灰狼留存下来，长者们说它们有助于控制奥萨姆的数量。因此，狼既会威胁牲畜，也是限制另一种动物扩散、维持生态平衡的一部分。

是否举行送行仪式，并非由奥玛一人决定。他说，如果其他人家也遇到狼群数量同样增加的情况，可以在下一次族人集会上提出此事。预备中的讨论，使黑兄弟从一家人私下担忧的问题，转变为需要共同作出判断的事务。这个称呼体现了这种判断所遵循的原则——必须让狼远离鹿群，但它们的神圣地位也限制了人们抵御它们时可以采取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