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恩英
82年生的金智英金恩英是金智英的姐姐,也是家中的长女;她既是日常生活中的支持者,也是敏锐的见证者,亲眼看着家中女孩承受不平等的期待。她负责为金智英上学做准备,也会质疑家人对待弟弟的方式;她一边承担照料责任,一边指出这些责任分配得并不公平。后来,她决定报考师范院校,也体现出类似的矛盾——她改变了早年的志向,却坚持说教书如今已是她自己真心作出的选择。
身份与早年责任
金智英开始上小学时,金恩英受命负责送她去学校。每天早上,她都会查看课程表,替妹妹装好书本、笔记本和班级通知簿,还准备好一个仙女公主图案的铅笔盒,里面放着一块橡皮和四支铅笔。如果金智英还需要其他学习用品,金恩英就向母亲要钱,到学校门口的文具店去买。这并非偶尔帮忙——金智英最初能按时上学,仰赖的是姐姐对这些琐碎而重复的事情的照料。
金恩英的照料并不总意味着她理解金智英的情绪需求。金智英抱怨同桌男生总来烦她时,金恩英认为那男生不成熟,劝金智英别理他。母亲也把男生的行为当成玩闹。这样的回应没有给金智英带来实质帮助,尽管姐姐是她求助的对象之一。这种反差呈现出姐妹童年亲密关系的局限——金恩英在实际事务上照顾金智英,却并不总能意识到妹妹所说经历的严重性。
姐妹情谊与不平等的家庭责任
姐妹情谊也体现在她们一同步入青春期的日常经历中。两人都在八年级时初潮,金智英因为身体发育与姐姐相似,早有心理准备。她从金恩英的抽屉里拿了一片天蓝色卫生巾,并告诉姐姐。金恩英把这件事转告母亲,让金智英不必独自琢磨该如何向家里其他人开口。这一幕平实寻常,却展现出金恩英在妹妹与家人之间传话的角色。
后来的一顿家庭饭桌上的争执,清楚揭示了女孩与弟弟在童年时承担的责任有何不同。家里米饭不够分时,弟弟却盛了满满一碗,金恩英便指出,母亲应该先给自己盛饭,再给他盛。母亲摸着男孩的头,辩称他年纪最小。金恩英回答说,她和金智英十岁起就要操心书包、学习用品和作业,还要拖地、晾衣服,并在与弟弟同龄时为自己做饭。她点明了家庭说辞所掩盖的事实——弟弟受到特别照顾,不只是因为他年纪最小,也因为他是儿子。她的抗议让人看见了那些无偿劳动——女孩们因为承担家务而显得能干,弟弟却因此得以继续做个孩子。
教育与志向的改变
金恩英起初想当电视节目制作人。她选择了新闻学专业,并已经开始研读心仪大学过去的作文考试材料,这时母亲提议她考虑去首尔以外的师范院校。这个建议是在经济前景不明朗之际提出的——年长的劳动者遭到裁员,年轻人求职困难,父亲原本稳定的工作也不再让人觉得有保障,而家里还有另外两个孩子要供养。师范院校学费相对低廉,也有望带来稳定的工作。不过,金恩英有机会考上首尔的几所大学,而首尔师范院校的录取分数线已经高到她难以企及。
她起初拒绝了这个提议。她已经有了目标,也不想离家去遥远的大学。母亲辩称,教书是尤其适合女性的稳定职业。这个现实考量并没有立刻说服金恩英;她们的分歧不只是对学位的看法不同——母亲考虑的是家庭的安稳,金恩英则是在捍卫一个自己已开始构想的未来。
后来,金恩英重新考虑了这件事。她了解小学教育,多次向学校的升学就业辅导老师咨询,还到首尔以外的一所师范院校参观,并带回了申请表。母亲反对这个计划时,理由已与先前不同。母亲自己曾为家庭责任放弃梦想,因此明白,若牺牲并非出于真正的选择,日后可能会感到悔恨。她担心自己正把女儿推向同样的境地。
金恩英坚持说,事情并非如此。她解释说,自己对电视节目制作人的向往,起初并非源于对这份工作的深入了解。从小到大,她喜欢读书给弟妹听、帮他们做作业,也喜欢和他们一起做手工、画画。她说,这些活动让她觉得教书更适合自己。她也看到了这份工作稳定、学校作息规律等实际好处,并且确实喜欢教年幼的孩子。因此,她的决定兼顾了个人兴趣与现实考量,并非单纯听从母亲先前的建议。
离家与选择的代价
金恩英申请了自己参观过的师范院校,并获录取,也获得了宿舍床位。搬入宿舍那天,母亲替她准备好必需的宿舍用品,并叮嘱她注意事项;二十岁的金恩英则满心沉浸在离家的兴奋中。回家后,母亲俯身伏在金恩英空荡荡的书桌上哭泣。她不禁怀疑,自己是否让女儿过早离家,或是阻止了她去上真正想读的学校。金智英无法确定母亲是在为金恩英,还是为年轻时的自己伤心,便试着安慰她。
这次离别使这个决定始终没有定论。金恩英讲述的是一次经过权衡的志向转变,而母亲则认为,家庭压力对这个决定的影响或许比金恩英承认的更大。这两种说法并不互相排斥——金恩英对孩子的关爱以及她对教书的热情,都有她自己的回忆为证;母亲的忧虑,则根植于一个深知放弃梦想意味着什么的女人心中。
叙事作用
金恩英的故事将亲密的家庭日常与规范女性劳动和照料责任的广泛期待联系起来。童年时,她承担上学和家务责任;年轻时,家人劝她选择一份被认为适合女性的稳定职业;而当她选择这条道路时,母亲又担心熟悉的牺牲正在重演。金恩英也让金智英很早便看到反抗的样子——弟弟不必承担姐妹做过的责任时,她会提出异议。她的重要性在于照料、并不完美的支持与清醒的抗议交织在一起,而不在于单一而毫无矛盾的家庭照料者或反叛者角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