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美淑

82年生的金智英

吴美淑是金智英的母亲,是一位能干的劳动者和家长。她的一生受到多重要求的影响——家庭重男轻女、她自己的学业中断,以及谋生和照护的劳动。她的故事将家庭内部的选择与社会对女性的普遍期待联系起来;与此同时,她的实际能力以及对女儿们的支持也表明,这些期待并不能完全定义她。

家庭与背景

吴美淑嫁入高奉顺的家庭,在那里,生儿子被视为一种保障,也是衡量家庭成功的标准。高奉顺在贫困和艰难中养大了四个儿子,她相信儿子会在父母年老时赡养他们。然而,她认为儿子给予自己的关爱和照料,实际上都是吴美淑提供的——吴美淑为她做饭,也为她铺床。这种反差揭示出,女性的家务劳动即使对家庭不可或缺,也可能在家庭内部被忽视。

按照高奉顺那一代人的标准,她对儿媳相对体贴,但仍催促吴美淑生儿子,最好不止一个。金恩英出生时,吴美淑向高奉顺道歉,而高奉顺安慰她说,之后的孩子可能会是男孩。这一幕展现了吴美淑承受的压力,却没有把她描绘成压力的来源——女儿出生被视作一件令人失望的事,母亲也因此觉得自己负有责任。

这种压力在之后一次怀孕时造成了更严重的后果。在政府计划生育政策和广泛存在的选择性堕胎背景下,吴美淑独自去了诊所,得知胎儿是女孩后终止了妊娠。整个过程中,没有家人在她身边给予支持。医生表达的同情帮助她支撑了下来。几年后,她再次怀孕;这次生下的是男孩,比金智英晚五年出生。这一连串经历将一个家庭对儿子的偏好置于更广泛的社会模式中,同时仍把身体和情感上的负担集中呈现在吴美淑身上。

教育与工作

吴美淑自己的教育机会也受到家庭内部机会分配不平等的限制。她敬佩勤奋而成功的哥哥们,也看重对他们的支持,但家里的资源却用来供年幼的弟弟读书。后来,吴美淑和姐姐才进入一所公司附属学校,白天工作、晚上学习,以取得初中毕业文凭。此后,吴美淑自学准备高中学历考试,并在弟弟成为高中教师的同一年取得了高中学历。她凭借坚持获得了教育成就,但在此之前,她的理想多年都排在男性亲属的学业之后。

她最终把有偿工作变成实现独立、发挥巧思的途径。三十五岁时,她离开制作防风密封条的工作,参加了美发课程,尽管起初觉得自己年纪太大,学不了新技能。她没有考取执照;学会剪发和烫发后,便开始上门为附近的孩子和老人提供价格低廉的服务。她学习时,女儿金恩英照看年幼的金智英,而最小的孩子则由祖母照料。

她的小生意通过留意顾客的需求逐渐发展起来。吴美淑为年长顾客增加了简单的改造发型服务,也为家庭成员提供快速修剪;她还特意选择了一种比附近美发店所用产品稍贵的美发用品。她一边念出标签上的文字,一边向顾客解释产品的特点,将产品本身变成有说服力的推介。她在日常决策中展现出才干和经营头脑——她把服务组合起来,留意什么能让顾客安心,并让规模不大的上门生意运转起来。

理想与母职

金智英上小学时,吴美淑自己未能实现的理想浮现出来。读到智英老师的评语时,她说自己也曾想当老师。智英笑了,因为她一直以为母亲只能做母亲。吴美淑反驳说,五个兄弟姐妹中她的成绩最好,甚至超过了大哥。女儿的惊讶揭示出,母亲这一身份已经彻底掩盖了吴美淑曾经也是一位年轻女性这一事实。

她也支持金恩英追求理想,即便家里的经济状况使稳定的职业格外重要。恩英问自己是否因为师范院校学费负担得起、就业相对稳定,而且能较早开始挣钱,才被劝去读师范时,吴美淑承认这些实际因素确实重要。她也看到了教书本身的吸引力,并为自己提出问题的方式可能打击女儿而道歉。她的回应并没有消除恩英选择背后的家庭压力,却表明吴美淑努力为女儿自己的判断留出空间。

跨代照护

金智英考虑生孩子时,担心照护孩子和工作无法兼顾,也因可能要依赖别人照看孩子而感到内疚。她的担忧有现实基础——夫妻俩经常工作到很晚,还要在周末工作,也没有可靠的家人可以帮忙。智英生下孩子后,吴美淑无法提供女儿可能需要的实际支持——随着楼里其他餐馆陆续开业,她工作的粥店生意变差,她不得不延长工作时间。有时她会把剩菜带给智英,但粥店的收入也要用来供小儿子继续读书。

吴美淑称赞智英母乳喂养,并且在没有母亲帮忙的情况下把孩子带大。这番赞扬表达了真挚的感情,却也伴随着种种令智英不得不独自照护孩子的现实。智英的经历并不只是对母亲奉献精神的个人考验——母亲漫长的工作时间、另一个孩子的教育开支,以及夫妻俩在照护孩子上遇到的困难,都影响着他们能获得什么帮助。照护在代际之间传递,却受到工作、金钱以及女性理应承担照护缺口这一期待的限制。

性格与意义

吴美淑的一生充满矛盾,而叙事并未消解这些矛盾。她曾受重男轻女观念影响,也承受了这种观念带来的代价;与此同时,家人盼望生儿子,却与她为这个家庭付出的非凡劳动并存。她的学业曾因男性亲属的进步而被搁置,但她后来重拾学业,又将一项实用技能转化为社区生意。她记得自己本可能成为一名教师,也会认可并鼓励女儿们追求理想。

通过吴美淑,家务劳动和有偿工作并非彼此隔绝的两个世界——她支持亲属、抚养孩子、挣钱,同时仍被期待照料他人。她的付出有时被错误归功于别人,例如高奉顺说起是谁为她准备饭菜和床铺时;有时又被赞扬的话语所描绘,而这种赞扬可能让得不到支持的母亲牺牲显得理所当然。关爱和义务之间的区别至关重要。吴美淑对女儿们的疼爱是真实的,但限制她的选择、约束她能给予多少帮助的社会和经济条件也同样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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